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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马堂】吾曹不出如苍生何 踏上这条道路,乃思想的力量;保持在这条道路上,乃思想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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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2009 【书友会】走向阅读社会~“世界读书日”特别活动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 3/30/2009 【温刀狼.话轩】:品味山水
从三年前断肉起,吃对我来说,就不再是一件值得讲究或计较的事。有时的晚饭是妈妈煮一碗南瓜配一个蛋,再加一碗紫菜汤,我就吃得饱足,所谓“虚其心,实其腹”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种状况。爸爸对我这种“道家”式的饮食习惯非常不以为然,经常教训我:“人生在世,一日三顿,得讲究。”我听了,也非常不以为然。不过,从市面上冒出一家家的素食馆来看,即便不吃肉,饮食似乎真的有值得讲究的地方。
最早去的素食馆,是禾祥西的“心素”素食馆,内里布置得很精致,看店内的书籍和音像制品,掌柜的似乎是证严上人的弟子,菜点也精致,其中有一道“珊瑚草”让我记忆犹新,至今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当然了,它的价格用俗话来讲,也是贵老鼻子了。
另一个素菜馆-“大方”,是哥哥带我去的,在厦大一条街,里面的菜肴都做得与肉食相似,看生猛的菜名就可以知晓,如“水煮活鱼”-其实是面筋做的。“大方”现在搬了家,菜式和菜名是否有变化就不得知了。其实,对“大方”印象深的原因倒不是里面的菜,而且家嫂的反应,素菜是中午吃的,到了晚上,家嫂就怯生生地对妈妈说:“妈,咱能不能来个水煮活鱼?”唉,真是可怜家嫂的胃了,清汤寡水地晃荡了一个下午。
前些日,厦门鱼坛(http://www.amoyfish.com/bbs)美食版的当家花旦“小仕子”找上我,拉我去“山水茗”拼吃素菜,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便欣然应邀,想看看他的特色。
中国人的审美观念与西方人不同,在西方人那里,眼睛和耳朵是严格意义上的审美器官,审美认识来自于视觉和听觉。但在中国人这里就不同了,眼耳鼻舌身个个都是重要的审美器官,最终由“意”产生审美意识。如饮茶:眼观茶色,耳听水声,鼻嗅茶香,舌品茶味,手触茶具。浑然一体,身心一如,廓尔忘言,了无大千。真是“此间乐,不思蜀也”。
个人以为,“色声香味形器”六者,饮食皆重视,但表现则有所不同,茶以简约取胜,食以繁华见长,一壶茶若可见万里睛空,一盘菜则可看锦绣河山,各有千秋。
茶的简约,在于形式、内容、过程的简单明了,一壶茶,从泡到饮,一气呵成,心静神明,体泰安舒。这一点,食,弗如也。
食之繁华,在于套路,所谓“长袖善舞、多财善贾”,原料、配料的多样性,让食长于变化,其所带来的视觉、味觉的变化远非茶所能及,且这种变化重在人力,巧用自然。茶虽然也能通过不同系列的茶品做到这一点,但这种变化都是基于天然的原因,即茶自身的质素,而如“做青”、“炒青”这样的人为因素无论如何变化,亦是力保不失茶之本味。人要品味到茶的变化,非经多年体察不能得也,而食之变化,却能让一个普通人无师自通,当下品得个中三味。简言之,饮茶求其“自然美”,品食求其“艺术美”。
“山水茗”素食馆,位于湖滨南路非矿站附近的农行二楼。我进门时,席已开了,小仕子转身招呼我坐在她身边,落座时,发现碗里已经有了一道“香积千层”。“香积”一词源于《维摩诘经•香积品》:“有国名众香,佛号香积,今现在。其国香气比于十方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为第一。”这菜其实就是豆皮做的,用心细嚼,嘴有余香,至于是否能把满天神佛从十方世界吸引下凡,就不得知了,不过,菜少人多,诸佛还是不要下凡得好,我佛慈悲。
吃完“香积千层”,才注意到这里人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部相机,感觉象进了摄影俱乐部,一道菜上来,满桌人“卡卡卡”一通乱照,闪光灯闪得我眼晕,尤其是“鸳鸯富贵”上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所有人都把脑袋凑菜上猛照,最后,不知是谁,干脆整盘端到隔壁桌去“摆拍”,一桌人足足捣腾了五分钟不撒手,直到我摸着肚子惨叫:“各位哥哥姐姐,行行好,让我吃上一口吧!”他们才作罢。
菜馆里的菜名通常都让人云里雾里,有一些能让人联想,如“冰清玉洁”可以让人联想到豆腐,但也有让人找不着北的,如“海上皇宫”,您能想到这会是菇类菜式么?早些日子,我曾在此听过济群法师讲法,想来,这店也是结佛缘的地方,可是所有的菜名除了“香积千层”外,实在是看不出与佛教有什么关联,至于什么“五福临门”、“柴把金菇卷”等等更是俗不可耐。
菜谱是败笔,菜肴不见得。我挺喜欢“珍馔素羹”的,虽然吃起来带有些许生腥味,但它还是一道很有“前途”的菜。一家店若要称特色,自然得有一两道别家没有的菜,一是想不到,二是做不到。这“珍馔素羹”是什么做的,我是知道的,但我是不会说的,诸君自去品尝。
如果说“珍馔素羹”是我认为的特色菜,那么“山水米粉”则是店家眼中的招牌菜,掌柜的信心满满地说,全厦门素式米粉做得最好的,就是他们家。我有些怀疑,但又不好意思让他把厦门所有素式米粉都叫上一份来,让我比比看,所以,也就默认了。米粉挺筋抖的,但前面吃多了,五味杂陈,吃不出特别的味儿来,不知道掌柜的看到我这么写,会不会用弹弓弹一个马铃薯或是地瓜与我,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阿弥陀佛。
最后一道甜汤吃完,大家便作鸟兽散了,服务员站在门口,谦逊地向每位食客发了一个小小雅致的书签-这是我在山水茗品味的最后一道“美食”。
行文至此,似乎该收笔了,但有一事要提醒诸君:素食馆的菜多为手工菜,所以,菜金中的手工费似乎比菜本身还高,我们询问了十五道菜的销售费用是1200元/桌,这价贵与不贵,值或不值,尚希过往诸君,各自盘算。
2009-3-30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2/28/2009 【放马堂】:孔雀之珠
地上的人啊! 你可以不说“我爱你!” 却要说“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 不要让爱成为记忆。
“哎,他们两个不是仇人吗?”~《海角七号》
“国宝”茂伯-一个前朝遗民,和往常一样,哼着歌快乐地上路了,他是一个邮递员,传递着各路传来消息,包括一个装有七封信的邮包-来自日本。上天也许打了个盹,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难上,给了“后浪”阿嘉一个就业机会。
可是,命运几曾只捉弄过一个人呢?
“操你妈逼的台北!”愤怒的阿嘉摔烂了他的吉他,十五年的音乐梦就这样粉碎了,他非常不爽,看着准继父不爽-“你讲房我就不爽了,你还讲床!”身上的邮递员衣装更让他不爽,他可是音乐人啊!但面对慈祥的母亲他能如何呢?要知道,母亲连摩托车的发动机都给戴上了一顶“绿帽子”,他从人到车一身绿,象只青蛙气鼓鼓地上路了,等红灯时,和交警扛上了。可是,他碰上的是一个郁郁寡欢的交警-因伤从霹雳小组退役的劳马,于是,双方“心照不宣”地扭打在一块。
和阿嘉一样怀才不遇的友子象只猴子似地上窜下跳,同样愤愤不平地侍候着各国的模特,她拦不住螃蟹式的主席,只能无奈地接受同伴的批评;在车上,她依旧无奈又无力地劝说着各路模特,当汽车避过茂伯时,她四脚朝天倒下又爬起来,忍不住用拗口的中文大骂司机;可当她接到留守的命令的,她终于下意识地爆发出心底最后的愤怒:用母语-日语替代了拗口的中文。
清洁工大大妈在友子客房洗手间里,静静地抽完一根烟,她无法面对大大,无法面对没有父亲的孩子,当她面无表情无所谓地接受友子的投诉时,孤独和冷漠写在脸上。
大大似乎遗传了妈妈的个性,桀骜不驯,教会的钢琴是她发泄的工具,赞美诗音乐的尾音被她恣意延长,然后,又迅速地敲完最后音,让一位虔诚的阿公差点背过气,主啊,宽恕她。
快乐的人还是有的,马拉桑-这个客家人让我想起和他同根同种的厚黑鼻祖-李宗吾,虽然,他没有宗吾“唯吾独尊”的大气,可是开放式的内心通过他的大嗓门一览无余,他的大嗓门告诉人们他有使不完的热情,当然还有酒胆。
水蛙,我真服了他,连敲门都非常专业,自如抖动的双肩,将他快乐的天性表露无遗,他是一个修摩托车的,也是一个鼓手,暗恋着老板娘,连同她的三个孩子-这是“明恋”,那三个孩子一落地,就象皮球一样到处乱滚。
这些拥有鲜活个性的人儿,就这样奇迹般地生长在“恒春”这个小地方。
当然,还有蛮横的主席,他用选票威胁镇长,用参选弹压酒店老板,可当接待员没将要盖公章的文件递给他时,他却按捺不住内心的软弱,这软弱显示出他的善良:他是一个永远关注本地民生的主席,他对恒春年轻人的外出谋生感到伤心和失望,他非常希望本地的年轻人不要出走,留下来建设自己的家乡。也许是伤心,他将这份情感变成“排外情绪”,看谁都不顺眼,比如马拉桑;也许是责任,他死磕酒店老板,要组建本地的乐团。其实,与其说他排外,不如说他太眷恋这片他呆了六十年的土地,当土得掉渣的他赞美窗外的大海时,竟然象个诗人!
音乐将这群小人物的生活串在一起,无论是婚宴上的卡拉OK还是真正的舞台,这里人们都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对音乐的态度。选举乐团成员时,他们可以无视台上的歌手,相互交谈,可当主席大声制止所有人说话时,茂伯却指责他影响大家,为此,茂伯赢得了全场的热烈掌声,有什么和声比市井俚语的水乳交融来得更完美呢?
茂伯只是一个草根阶级,我们能要求他懂得多少“民族大义”呢?他所喜欢的月琴和他所弹奏的前朝歌曲,是可以跨越历史和语言的,音乐没有距离,语言不是障碍-不是情感沟通的障碍,他们可以用日语和中文进行交流、歌唱,只有当冲突产生时,他们才会拒绝对方的语言,比如友子愤怒、失望时会说日文,又如阿嘉和友子谈不拢时会说“她说的中文谁听得懂啊?”
我被他们的朴实情感打动了。面对大大妈的直言劝说,水蛙的坦然让我错愕。大大妈让他服从于现实,人家都有三个孩子(你养得起吗?)更重要的是他的老板还没有死。可水蛙却以“非”人类的态度表达了他的内在真实,他淡淡地说,几只公青蛙趴在一只母青蛙身上,也没见公青蛙会争来争去啊?我的天!我要坦白,当水蛙醉酒的老板从演唱台上摔下来的时候,我竟因此希望出现某些转机……
“一夜情”对于现代人来说并不是爱的理由和根据,友子什么时候爱上阿嘉,阿嘉什么时候爱上友子,不得而知,也许,是那位日本穷教师的七封信让他们感动,那位教师在信中发出了最深沉的幽怨:国家的罪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我只是一个从事教育的人,为什么要让我背上时代的责任?七封信,也许是在七天的航程中写完,这个时间,也是上帝创世时所花的时间。但我想,登陆后,现实又让他做回了日本人,正如他的友子在目送他离去后,平淡寂寞地摘了一生的苦茶,可是他们深藏一世的爱恋能象茶一样淡淡消逝吗?也许这七封信让阿嘉醒悟:在现实中,一秒钟便可以让一份真挚的情感擦肩而过,但要再来,也许需要一个新上帝。
面对大大的“恋爱”,身为成年人的我们不感到羞愧么?我们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或情结,这责任或情结没有让我们向上并洒脱开来,却让我们佝偻着身躯越走越无力,甚至连表白的勇气都失去了,最终,只留下无尽而深远的悔恨,希望劳马能拿出军人的勇气,向妻子表白,带她回家。
也许,我们都需要一串孔雀之珠。
冲突并非源自国家、民族、语言和历史,乃是源于人的内心。
然而,爱的灵也是从他那里来的。
让我们用音乐作珠链,勾串起一颗又一颗孔雀之珠吧!
2009-2-28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2/24/2009 【笃志庵】:人与书
“妈。” “嗯?” “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 “什么?” “小时候我很听话,但你却恨我不读书;现在我读书了,你又恨我不听话。” “呵呵。”
“...(因为)生命的力量,尤其是心灵的威力,就在于它本身设立矛盾,忍受矛盾,克服矛盾...(而)生命就只是过程...”~德.黑格尔《美学.第一卷》
记得我初中开始就不老实读书,但行为非常老实-除了初三的时候学会抽烟以外,从不逃课-好象偷看过几场不交钱的电影,又打过一两场耗时一个钟头的花式台球-老是进不了袋,很汗。最后,我要坦白,我在高二的时候,不大成功地完成了初恋行动,期限:两个月。
我的脑子从小就不安份,满脑子浆糊,成天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结果就是,上课正儿八经,考试成绩却“日出江花红胜火”,父母的脸色跟着就“春来江水绿如蓝”了,愁得不行,一向斯文的爸爸,时不时用龙岩方言臭骂我和哥哥:“你们两个,天生就没有识字的骨头!”哈哈!so what?家长制!哼!
课堂里,老师看我在发呆,总是会轻轻地敲敲我的桌子,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现在不读书,将来你会后悔的。”我极不以为然地庄严点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除了加减乘除以外,数学能对我的生活产生什么意义?北京人头盖骨就算看,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它和我的生活有什么关系了,这些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决,不过,我的“科班生活”在高考之后,也就以这样或者那样的客观原因,断绝了。
人们常说:生活是一个大课堂,我刚出道的时候并不这么认为,只是体会到离开父母管束的快乐,可不到一年,我的生活就不再快乐了-想家。这课堂让我感觉象监狱,二十岁的我愤世嫉俗,怀才不遇感极强(高中毕业好歹也算个“童生”吧,康有为的水平也就比我高些,可人家一个秀才都能收一个举人徒弟梁启超呢),上骂天,下骂地,中间骂空气,反正整个世界就我一个是人才,当然,我只是心里骂骂,那时没有网络,如果有网络,我可能会成为一个“奋青”。
就这样,我在厦门这块土地茫茫然地虚渡四五年的光阴,不经意间,迎来了人生的转折,我从来没想到,曾经不知所云的《论语》会让我如此感动,至今,我仍然认为北京猿人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我明白了人的本质存在于历史之中,与其说《论语》给了我什么,不如说夫子唤醒了我心底的灵明,那点灵明在我身上也许存在了两千五百年,我是当年的子路?子贡?但绝不可能是颜回!
曾经,爸爸说我是一个十足的“满清遗老遗少”。他是对的,爸爸的觉悟比我高多了,他老人家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妈妈不是党员,可她是团员,受过党的教育。所以,小时候经常听她说:“彻底的马克思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我挺喜欢这句话也接受了这句话,但却没能成为共产党员,因为我觉悟太低,我虽没有成为宗教徒的意愿,但对“无神论”始终持怀疑态度,属于帮扶或改造对象,但恐怕很难改造,孙悟空是成不了如来佛的,但他可以成为“斗战胜佛”,也应该这么做-你只能且必须成为你自己。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大好,所以,想借助宗教文化消消自己的锐气,可十几年下来,除了多一些知识以外,脾气丝毫没改,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翻翻了书堆,找到林新居的《满溪流水香》还有《坐看云起》,这两本书是十三年前买的,林氏是台湾作家,文笔不错,当初看得似懂非懂,现在看倒得一些滋味。
之后便了解所谓的本土宗教-禅宗,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一本《禅宗的人生哲学》,从一个侧面增进了对传统文化的了解。元遗山说:“诗为禅客添花锦,禅是诗家切玉刀”,这话说得贴切,禅家用诗词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境界,实在是了不起,但有时显得乖张,如克勤悟道偈:“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哈哈,香艳得很。东坡居士“横看成岭侧成峰”那首诗就是参禅的作品。个人以为,喜欢传统文化的朋友一定要看些佛学,文学爱好者更是如此,说不客气点,不了解佛学,唐朝及以后的文学作品是看不透的。
禅宗大德有的学识不错,如丹霞天然禅师,本来“选官”的,后来半道上“选佛”去了;也有没什么文化的,比如六祖能和尚。但这些人一旦“开悟”,却能一超十地,可了不得了。禅家的“接机”功夫实属上乘,说简单些,就是“脑筋急转弯”,但这是表面现象,实修部分是不可言说的(自己去悟),没有实修部分,那我们看到的禅宗文化就是所谓的“行为艺术”了,看他在那瞎比划,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比如:南泉普愿托一盘肉上法堂,嚷嚷着说要吃肉,你说他为什么想吃?参!
了解禅宗不等于接受佛学,因为当初我心里的内外之分或门户之见很强的,比如中国的和外国的,唯物的和唯心的。仿佛中国的就得坚持,洋人的不咋地,唯物的立场若没站稳,就抬不起头,等等等等。后来,生活给了我醒悟的机会,知道学术有派别,但思想不能有界限(有时看人写文章,说“沦为唯心主义”什么的,扯,唯心主义怎么啦?不是人?低“唯物”一等还是见不得人了?搞得跟“原罪”似的)。人的心理自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自己可能感觉大),造成思维的窄化,不仅仅影响人的视域且影响生活。说到生活中的思维窄化,这里先岔开一会儿,说个相关的,《论语》子张篇有一则章句,里面说到子夏和子张的交友方式,子夏的看法很简单,能交往就交往,不能交往就拒绝,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但子张则反对,他说,君子要尊重有知识的人,也要容忍没知识的人,如果你不能容人,谁都会拒绝你,哪还轮得到你拒绝他。我支持子张,完美的人是不需要人们宽容他的,但追求完美的人要学会宽容别人,要“和人”。子夏的毛病就是太老实,有点呆板、固执、不活络。夫子在世还好,会耳提面命,夫子若不在世,唔,够呛。掉过头来接着说前面的,当初虽然接触禅宗文化(本土宗教么),但对佛教还是很讨厌的,最记得就是去一个庙,拿了一本小册子,看到里面说保佑信众生儿子,当场心里就骂开了:“释迦老胡管得也太宽,还管人生儿子。”多年以后,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一门正确的信仰不影响人们以迷信的态度来对待他。
人或多或少都会受社会观念的影响,这观念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可当偏见成为观念的时候,麻烦就大了。可历史从来就不是一湖秋水,平静无遮。比如鲁迅说“一向如此就对么?”大家认为好,便呼啦啦地支持他“不读中国书”,哈哈,扶了左边倒右边,怎么扶都扶不正。如果人拿鲁迅说的前一句指向他的后一句,就能看出问题来,不读中国书,鲁迅怎么知道中国书不好?鲁迅说不好就不好,他谁啊?夫子都未必永远正确,何况鲁迅,对吧?
顾准认为:“在每一个时代,都有一种统治的权威性学说或工艺制度,但大家必须无条件地承认:唯有违反或超过这种权威的探索和研究,才能保证继续进步,所以权威是不可以没有,权威主义则必须打倒。”(《顾准文集》)打倒权威主义从怀疑开始,比如对前面的鲁迅,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一点点的好奇心或是疑心,想了解一下林语堂和梁实秋为什么会被他骂,我还真蒙在鼓里了。但我能怪先生么?人家早去世了,关他什么事啊?!中国有句老话“会怪怪自己”,自从吃了这回亏之后,即便是夫子,我都疑他三分,人在相当程度上,必须成为一个怀疑论者:“永远不要无条件地相信任何事情。”哪怕你成为信徒,也不要无条件地相信那个天天在拜的泥菩萨,否则,古今禅德们不怕造业下地狱,为众生“呵佛骂祖”(如云门偃公、临济玄公)、“打风打雨”(如德山鉴和尚),杀生(如南泉愿和尚斩猫)、吃肉(如济颠和尚“酒肉穿肠过”)就失去了意义。学习禅宗文化,一个“疑情”是极为重要的,当然,我只是一个外道凡夫,这些意见供参考。
禅门经典读物介绍一套《五灯会元》,中华书局版的,三册,竖排繁体。等而下之,可看吴言生博士的《禅学三书》,这是人家当初的博士论文,三书各自独立,其中有对“禅门第一书”《碧岩录》的哲学诠释,胡兰成《禅是一枝花》也是解《碧岩录》的,有余钱可买;元音老人也有解过的《碧岩录》,不过不全;最后就是正宗的了,巴蜀书社出版的《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心要.语录》,算是目前唯一的全本了。哪个好,见仁见智,反正我在《碧岩录》第四则上钻了两年,有所得,但不知在哪。
年轻的时候,受禅家外在的行为影响,总以为禅家不过如此,把“傻缺”(傻瓜+缺心眼儿)当成洒脱,若不是被一则公案打破枷锁,真不知要错到什么时候。现在流行佛家文化,还有其他什么“讲坛”文化,热闹的很,然司马以为,这种流行要是走得不好,走着走着就成心灵鸡汤了,再走着走着连鸡味儿都没了,真要想心灵不枯竭,您得往上走,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是也。这些年最流行的莫过于南怀瑾的著作了,怀师的好处我是受过的,当初对《易》有兴趣,但不得其门而入,后来在他的两本书-《易经杂说》、《易经系传别讲》-的帮助下,勉强找到了门(看完不知随手扔哪儿了?有空找找)。可我却不是知恩图报的人,标准的“二五仔”,因为思想中生有“反骨”,原因前面说了。怀师的佛学著作要看,如《金刚经说什么》,但我后来却嫌他这本书有些疏阔,您若有兴趣,去书店找找他的《楞严大义今释》或《圆觉经略说》,用不着看,翻翻就行,对比一下彼此的文风,就知道差别在哪儿了。至于他的儒、道文章,我有意见,但我不说。
古人讲“求同存异”,我认为首先要做的是“别异”,然后才是“求同”。什么是儒?什么是佛?什么是道?要看个清楚。分不清楚,结果就是“援儒入佛”或“援佛入道”什么的。如果分别得清楚了,自然就可以求同,可以“打成一片”了,可如果从来没分清彼此的界限,就急着讲融合或和谐,依我看“打成一片”未必,“打成一团浆糊”倒是八九不离十。人若要说六祖一个文盲都能一超十地,成佛作祖,我怎么就不行?这个我没意见,不过,提醒一下:帕瓦罗蒂不识五线谱能成男高音,可有几个男高音不识五线谱?
净宗八祖莲池大师圆寂的时候,本来死得好好的,突然开眼,说完一句“大众老实念佛,莫换题目”才死踏实,就是为了提醒大众:题目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得老实。
人其实挺矛盾的,明明知道要努力,但总是怕这怕那,心存侥幸,就象我当初怕数学一样,可最后的事实却是:即便数学不重要,逻辑也很重要,老实看书吧。
不管你喜不喜欢,生活总是会告诉你一个铁打的事实:无矛盾不成人生,无痛苦不能成人。
2009-2-24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2/23/2009 【笃志庵】:书与人
“妈。” “嗯?” “十年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一堆的书?” “……” “永远不要预定自己的未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晚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唐.杜甫《春夜喜雨》】
摩罗那天让我把家里的书拍个照,放到网上去参加社区的六周年活动。我心里想:“这对谁有意义呢?”想着,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不由得想起蒙田的那句箴言:“我知道什么呢?”
小时候,我挺认真读书的,那时,爸爸还用相机拍了一张我认真写作业的相片。为了训练哥哥和我的朗读,他还特地买了台双卡录音机。可后来的发展,却让父母很懊恼和无奈,哥俩都不喜欢读书。哥哥不喜欢读书,却喜欢四处乱跑,喜欢足球,喜欢骑摩托车;我则显得呆板了许多,从不逃学,但从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高中,就在武侠小说中度过,最后,以全班倒数第二的“优异”成绩毕了业-其实,我只是一个旁听生。
如果说武侠伴随我度过那个青涩年代,那么,真正的阅读是从一本书开始。不知各位朋友是否还记得周星弛《功夫》结尾的一个片段:一个乞丐拿着一手的武侠秘笈向一个流鼻涕的小孩儿推销。我觉得那孩子挺象我的,傻傻的又带着十足的认真,不过,我的那本书-当然,不是武侠-是从宿舍的地板上捡来的,那是前任床主扔掉不要的,名字叫《言辩的智慧》。
这本书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古文的魅力,书中有“一言之辞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师。”这样的书,在今天的书市上,象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是,但在当时,这本书仿佛时空隧道一般,将我带回了历史,我重新认识了孔子、纪晓岚、苏秦、张仪、烛之武、触龙,教科书里的人物突然显现出真正的魅力来。
最早看的大部头,不是所谓的“前四史”,而是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古中国特有的方块字魅力以及其所构建的语境,让我如痴如醉,如果说四年的武侠阅读,让我渴望成为英雄,那么一部《东周》则让我厌恶精英-时至今日,我身上有着浓浓的草根气。
我所看的第一本经典是《论语》,疑似盗版。那时的我,象几乎所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从小就知道孔子是圣人,《论语》是经典,但从来不知道他和他的言论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实际意义。然而,这本书却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夫子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己之不知人也。”让我混沌的大脑拨云见日。
《论语》不是书,是生命,在内里,有夫子纯粹的灵和火热的情。他有些坏,不喜欢某个人,不见他也就算了,还特意要弹琴让人知道;他很率真,子路疑他见南子失礼,他便急冲冲地发誓;他非常讲究,吃什么,穿什么,怎么坐,走路什么样,斤斤计较,讲究得很-坦白说,我吃饭没谱,穿衣却受他的影响;他很洒脱,逃命的时候,什么形象也顾不了了;他很豁达,别人说他长得象圣王贤相,跑起来象头狗,他不认好的,却认丑的;他很执著,明知这个世界已经不可救药了,却还要试试;他很坚决,死到临头了,不忘教训子路要“固穷”;可他又是心极软的人,人家穷,他给人东西;朋友家里有人去世,他进去先哭个稀里哗啦的再说,最后还不忘礼数,送了个玉钩给人家;颜回死的时候,他哭得快崩溃了。说了那么多,其实,我还是不太了解他。但我知道,仁者无敌,他是不可战胜的-除了命运。
顾准说,荀子比孟子更象夫子的传人。我有限认同,其实学儒是离不开这两位的,荀卿缜密,孟子豪迈,互为表里,当然,从古到今,还有许多具有鲜活个性的人物值得我们去了解:墨子凌厉、庄生洒脱、韩非峻峭、老子深沉、明道醇和、伊川谨严、紫阳绵密、守仁明快、梁漱溟笃厚、周树人尖锐、林语堂诙谐、梁实秋细密、张爱玲则宽清磊落……
这么些人物,我顶顶喜欢的还是孟子,纯爷们,荀子有哲学家的气质,但没有孟子来得血性,显得有些冷血,孟子思想折射出来的强者的温柔令人叹服。其次就是王阳明,守仁公以文臣治军,文能开宗立户,创心学正脉,武能安邦定纬,平宁王之乱,是一个“完人”。篇幅所限,其他人物不多说。
“读书太苦。”我在一个书友会上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生怕吓着别人,但这是实话。静安先生的“读书三境界”,我当初只是当成词或口头禅来了解,可后来发现,无论身处何重境界,人都是寂寞的独体,不论他彷徨、痛苦、喜悦还是狂喜。
我看书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可是书越看问题就越多,问题越多书也就看得越多,我从不看与工作有关的书,我只服从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索欲。所以,看的书杂,却不成体系,没想过搞学术,更没想过成系统。只是多年下来,发现重内容不如重条件,重条件不如重方法,与其给出结论,不如给出条件,与其给出条件,不如给出方法。在方法上,西方人走得更稳健些。记得当初,一位朋友提醒我看些逻辑学,我感到很不安,因为我不懂,于是绕路走人,可是这个弯子绕了十年,发现,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于是咬着牙拿起了最令我厌恶的逻辑学书籍。有时,听人讲快乐读书,我很是羡慕,只是想,不费些工夫,用锤子敲打,核桃是吃不了的。
我手里有些闲钱就会买书,有些书知道是经典,即便不看,也会暂时买下,多年之后再看,却可以一目了然,深得其味。曾有一部《金刚经直解》,买来一放就是四年,结果一拿起来,看进去了。有时偶然的行为也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曾看一本周国平编选的《疯狂的意义》(看完后送人了),结果一夜之间,让我迷上尼采,一发不可收拾;上新华书店闲逛,随手带回一本《梁漱溟先生讲孔孟》却被它一下子点穿我心中的窗户纸;克里希那穆提《重新认识你自己》让我喜欢上印度哲学,喜欢上奥修还有阿罗频多;无聊时看《马太福音》,喜欢上耶酥,后来看金克木《书读完了》,老实听他的劝告,迷上了神学,左冲右突之后,面对以前从不敢碰的康德和黑格尔哲学,我居然跃跃欲试;当然,还有些书买来暂时看不懂,不妨看一些外围的书,比如当初看金景芳的《周易全解》看不进去,后来经人介绍,先看南怀瑾的两本易学书,之后再翻,发现可以入门了;林语堂一篇《读书的艺术》,让我重新认识鲁迅、宋明理学还有孔子。
生活就是这么有趣,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对你的努力作出回报,就象那绵绵的春雨,不期然降临,滋养大地,化育万物,那春泥的芬芳沁人心肺。
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在路上,不寂寞。
2009-2-23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2/3/2009 【温刀狼.话轩】外图的优惠券
去年10月31日晚,我在卓越网的暂存架内的书,有一半变成了六八折,我的血沸腾了,四天后,当当网也以六六折加入促销大战(太慢了,这四天的功夫,卓越已经获得我一千多块的订书单),两个月来,我象疯子一样在这两个网站砸了六千多块钱(码洋近一万),背回316套书,那段日子,我天天放几本书在我的背包里,两个月下来,左肩生痛-世上最重的东西也许是书,因为它承载着历史的经验和对未来的期许。
不止一次地,有人问我,书买了,都看吗?我说,钱多不咬手,书多不劳心。一个人面对一屋子的钱和一屋子的书的心态,没什么不同,那是一种饱足-有钱买书,没钱买米的感觉真好。书和钱还有一个共同之处,不怕用不上,就怕想要时没有,古人不是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吗?解决一个问题,没钱可以贷款,但如果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就不知道该向谁借了。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就怕碰上钱不能解决的问题,知识亦然。
好花不常看,好景不常在。看到促销期过后的网站价格,窃喜,因为这两个网站不知怎地,价格大幅回升,网友着急,他们也当耳边风。在促销期间,只有少数出版社,死活不降价,映象最深的就是:商务印书馆。快一年了吧,他们的书价格始终保持在八五折以上。
商务的书大多是学术类的书,含金量高,再版率也高。但也有许多书是十年前出版的书-码洋当然也是当年的价,所以,我一直在搜索旧版,怕他再版。现在的书价见风就涨,最好的涨钱方式是,重印,然后提高码洋价格,即便打折,实洋的水平也和之前旧版的码洋相差无几,甚至更高。经济的发展带来成本的增加,涨价似乎是历史的必然,但其中或许也有网络低折扣的影响吧。在我选择的学术类书籍中,大部分作者不是故去就是年老,对著作不会再有修改,新旧版只不过是换个纸张、调整一下注释的摆放位置或者订正几个错别字而已,对于重内容的我来说,书长得好看,不如价格实惠,我算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书买来是看的,即便不看,拿来垫桌脚,赶苍蝇,当枕头,也好过用来收藏当摆设。
既然卓越当当不降价,那我只好转战其他网站,这几天在外图的网站上狂收商务版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他们网站所有书一向是八折,其他书不敢讲,就商务版的书而言,这阵子可是便宜多了。再者,他们在满一百块(实洋)的消费之后,再送二十块的提书卡,下午打了个电话问工作人员,没有诸如“满五十可用一张书券”之类的附加条件,期限到六月底,看了看提书卡,也没这说法,想来不会忽悠读者,不过,使用地点在实体书店。
卓越当当有时是新旧版书籍同时在卖,所以挑书时要注意,但在外图网站,似乎没有这个现象,因为所有低码洋的书都显示为“缺货”。
现在图书市场码洋虚高,相比之下,商务的定价还是比较合理的,一般每页五六分左右,按我的测算标准,是可以接受的,何况还打折呢,商务旧版的排版比较紧凑,就是字体歪歪扭扭,可今天到手的一本新版《意识形态与乌托邦》却让我看出一个目下图书的通病,字间距与行间距扩大了。
唉,头疼。
2009-2-3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10/31/2008 【放马堂】:凝霜【题都城南庄】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崔护 他的生存逻辑很简单,肚子饿了就伸手要,不行就抢,为了生存,他的手变得十分锐利,能抓烂一扇朱门,谁抢食的时候还拿着筷子?当他打不过时,就会跑,世上没有绝对的高手,所谓高手,只是他还没有碰上比他更强的对手罢了。因此,他认为人最有价值的是手脚,只要有手有脚,就可以象蝗虫一样劫掠一切。 他曾经抢过老头手里的馒头,拆过贩子的地摊,还扒过一个新娘的裤子-他只是想看看女人长什么样?但是后来不这么做了,因为听着他们的哭,他觉着难受。但他见不得比他更神气的人,比如眼前的恶少,明明嘴里有肉吃,还伸手抢小贩的钱。他最讨厌这种不知足的人,所以,一路跟着他和几个跟班进了花柳巷,在灯火通明的楼坊之间,当着所有婊子、龟公、嫖客的面,活撕了这伙人,然后,用手在一扇门上挖了一个洞,把恶少的头嵌了进去,抹了抹脸上的血,从怀里掏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拍手,象个孩子般雀跃着跑了。 遇见她时,他正准备从屋外的井里打水,双目对视的一瞬间,他如受电击,整个人呆住了。女子看着他的样子,仰头“咯咯咯”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恍若天籁。女子轻咬着嘴唇,开口道:“喂,你看什么呢?”回过神的他用手在身上用力地擦拭:“没…我没看你。”女子又是“咯咯咯”地笑着,好一会儿才停住笑声,歪着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楞住了:“是啊,我叫什么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最早的记忆是一座破庙,还有一个老乞丐,也许是偷吃了什么东西,被老汉追着打,之后就四处流浪,那时应该是五岁?四岁?或者三岁?他不清楚。除了一身衣服之外,他别无长物,对于一个没有太多过去的人来说,历史象一身衣服一样轻,甚至只是一个-梦。 他被人叫过“兔崽子”、“王八蛋”、还有“你妈逼”,但他知道这些只是代号,不是属于他的名字。面对眼前的她,即便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本是世上最简单的问题。 固窘之下,他卖了一个关子,和她约定:“一年后,回来告诉你我的名字。”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还和他拉勾立约:“你不要骗我,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同时还给了他一方罗帕。 她叫桃花。 在离开的途中,他一再劝说自己,随便编个名字,然后返回找她,但内心中的另一股力量坚决否定了这种想法,他要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面对她。 之后的日子里,他仿佛透支全部的生命去思考:“我是谁?我该叫什么?” 不知何时起,他很想有个家,他的生命变得美丽而沉重。 他益发变得暴烈起来,遇到抵抗时,下手极重、极毒。直到遇上他-一个带兵的金锤武士,在他的劝说下,他从了军。对方劝说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你觉得杀人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为什么不上战场呢?至少,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 从军已经快一年了,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战争就象眼前的群山一样,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这一年,他的情感依然火热而混乱。冲锋总是在前,他想让战火将自己毁灭,可那炽热的情感又让他变得无比勇猛。 终于有一天,在武士的鼓励下,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为我命名。”武士从书中找到一首诗,详细解释了诗的意义,并取一个词语为他命名。他很开心,生命中的重负消失了大半。 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历史。 这一次,他受命去刺探敌情。 临行前,他把武士拉到一个角落,武士觉察到他的紧张,但没有挣脱,看着他凝重的神情。武士有种不详的预感,忍不住轻声问到:“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他抬了抬手,呼了一口气,正色道:“既已受命,断不拒绝。只是…只是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个人。”武士静静地看着他,突地大笑:“这有何难!说吧,人在哪里?”他仔细地告诉武士她的地址。武士用心记下了,对他说:“找到人之后,该做些什么?给她银两?” 他脸色突地红了起来,象个害羞的小姑娘。武士的脸忍不住抽动了几下,握拳咳嗽了一声:“但说无妨。”他说:“我和她有一个约定。”武士探着身疑道:“他(她)?”他点了点头:“是个姑娘。”武士收回身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哦………”他有些急促地摆着双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武士笑道:“那是什么样?”他低头轻声道:“她很美。”武士狠狠地点头:“了解,了解。”他继续说:“她不是我的女人。”武士继续狠点头:“明白,明白。”他说:“我想让你带个东西给他。”武士搓着手:“知道,知道。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他涨红着脸,塞给了一个袋子:“把这给她就行。”武士微张着嘴,没有接袋子:“完啦?”他猛地点了点头。武士接过袋子,佯装要拆,他赶忙伸手要抢:“不许拆。”武士将袋子收到身后:“那能不能猜?”他一下回不过神来:“什么?”武士大笑:“不是拆,是猜,我能不能猜一下里面装什么东西?”在武士的调侃下,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武士轻捏着袋子,有些怜爱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秘密,是不是?”不等他回答,武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傻小子,人生都有这一回的,放心去吧,等你回来时候,她的消息也到了。” 他静静地伏在地上,已经三个时辰了,敌营就在眼前。但他并不着急,从小就在危机中生存的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忍耐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夜幕降临时,他趁着敌人开饭的时候,成功地摸进敌营。 努力地四处找寻,却无任何收获。机会来临的时候,不是漆黑的夜,而是光天化日。一名军士怀揣一个卷轴急急赶向马厩,他尾随而上。 顺着墙角游进马厩,矮头钻过马腹,当军士发现他时,他一拳击碎对方的心脉。掏出卷轴小心放进怀里,四下张望着,换上军士的军服,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可这衣服穿着还是太小,更麻烦的是头盔,几乎是顶在头上。时间不等人,没办法计较那么多了,暗骂一声,一扔头盔,翻身上马,缓缓走出军营。 军营中的兵丁并没有太注意他,和一些兵丁擦身时,他甚至还向他们点头致意。远远望去,军营的大门已经清晰可见,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时,迎面来了一队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军士扬声打了个招呼:“出去啊?”他随口应到:“是。”双方错身时,对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的衣服-衣袖露出一截手腕,回身叫到:“站住。”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后面的军士疑心顿起:“前面的兄弟,就停一下。”他猛地回头,紧握的长枪倒向撞碎对方的喉结,对方应声瘫倒,他一声怒喝:“驾。”其余兵丁震惊之余,大喊“有刺客。” 锣声震天,兵士们纷纷涌出,他死命地催马,不时击杀接近的敌人,策马冲出军营三十丈时,敌方的一队骑兵业已集结,紧追不舍,他抽冷子回首,甩出两把匕首,格杀两名追兵,但追兵并未因此受阻。他一咬牙,舍命狂奔,马蹄过处,飞沙走石。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也不再回头张望,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回城,因为金锤武士答应过他,回来就能得到她的消息,他倾注所有的力量,不断地催马狂奔。 看见了,他终于望见了那依稀的城廓,被寒风吹得僵硬麻木的脸上,忍不住挤出一丝微笑,不由得立直了身板。“嘶”....一枝强弩闪着乌光破空而来,贯入他的后背,他一声惨哼,“扑”地喷出大口的鲜血,他死死地抓紧缰绳,张大嘴,努力而痛苦地喘息着,不断催打着坐骑,如箭般地扑向城门。 然而,座下的马儿受不了长时间的奔跑,速度渐渐放缓,他紧咬缰绳,锐利的十指深深地抠进马背,马儿剧痛之下,长嘶着奔向城门。 恍惚中,一片金光擦身而过,他忍不住咧了咧嘴,笑了。 才踏上吊桥的马儿,力竭,侧身落入护城河。他重重地摔落在桥上。挣扎着从怀里掏出竹制卷轴,面目狰狞,伏地抬手,发出最后的嘶喊:“报......”城内冲出几名兵丁,一名兵丁抢过卷轴,转身奔向大营,其他的士兵则将他抬入城中。 军帐。 他的右手努力地抓着武士的手,张了张嘴,艰难抬了抬身子说:“幸不辱命。” 武士反握着他的手,狠狠地点头:“辛苦你了。” 他永远地沉寂了。 帐中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直到被一个声音打破。 “将军。”一名兵丁进帐:“信使回来了。” 武士抚摸着他冰冷的尸体,点了点头:“传。”胡乱地挥了挥手:“你们去吧。” 将士们出帐时,一名黑衣信使进了军帐。 武士听着信使的消息,深身僵直。 桃花根本记不起他了,更不清楚罗帕上,两个笨拙的字是什么意思-那是他平生唯一会写的两个字。她笑着对信使说:“‘春风’?这是什么意思?官人莫非想和奴家……”说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通过信使对他形相的努力描述,她才依稀想起曾经的约定。 她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美:塌鼻子,厚嘴唇,还有一脸的雀斑。她是一个婊子,一个为了生存,每天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的婊子,那种罗帕她自己都不知道送出多少。 他们的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他为之奉献所有情感的历史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 信使转身离开时,女人突然跪地号啕大哭,歇斯底里地骂到:“为什么稍有些人样的男人都想上战场?!你们男人为了当英雄,可以上战场,留下我这个寡妇,不当婊子有饭吃吗?不当婊子,你留下的种谁养?骗子,你们男人全是骗子,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你们这些负心的王八蛋………” 窗外的寒风拂过他冰冷的尸体,同时带进一片羌笛声,武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笛声中,孤城如墓。 2008-10-30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10/23/2008 【放马堂】:奔雷【陇西行.之二】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唐)陈陶 他紧了紧车上绑着草堆的草绳,抹了把额上的汗,甩甩,露出雪白的牙齿,开朗地笑。他快有媳妇了,他还是半大孩子时,她父亲就摸着自家媳妇的肚子,对他说:“要是个囡囡,就许给你”。 看着女孩儿,他心跳得很快,真想摸摸她的脸,却又怕自己的粗手染污了那抹香云。看着他铁塔般的身躯,女孩儿心里也发慌,这男人好可怕,他眼底的火无情地喷涌,把她的脸烧得通红,好烫,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娇小的身子,有些猛了,椅子“吱”地一声响,打断了双方家长的闲谈。大人问到:“怎么了?”女孩儿的脸埋得更深:“我..我..我..一只大老鼠!”大人疑到:“大老鼠!怎么会有大老鼠呢?!孩她娘,赶紧四下里看看,莫咬着了嫁妆!” 他眯着眼坐在门口,早晨太阳的暖,快把他化成了汤。女人细心地梳着他的头发,皱了皱眉,从鬓角拔出一根白发,他“啊”了一声。女人抿嘴笑着,倚着他的肩,咬着耳朵:“良人,日夜里相伴,这头发怎地白了?”他应到:“这要怪你当初答应的迟。”女人吃吃地笑:“那....良人,日夜里相伴,老时的白头又打哪儿来?”他应到:“这要怨我永久恋你的怀。”女人的脸腾地,红了。 村里回来了一些去边疆谋生的乡亲,他们说,敌军侵略边疆,死了许多人,其中有不少同乡,多年的营生也被劫掠了。他的血沸腾了,要去边疆。女人说:“良人啊,我们的家人全都健康吉祥,为什么你要去呢?”他道:“一生的所得岂能白给,一次的生命焉能白送!”“良人啊,你的生命不也一次吗,却要为失去的生命增加无谓的重量。”他说:“那些失去的生命没有尊严,要用同等的生命赎回价值。”“良人...我怕。”他沉默了。 他不再坚持从军,因为她有了身孕。可是,边疆的战争仍然继续,终于有一天,传来惊人的消息:国族的神庙被敌人占领了。村里所有的长辈痛哭失声,有些还卧病不起,先前回来的乡亲捶胸顿足,后悔不该回来,应该留下来保护神庙。他神情落寞,看着妻子,想着未来的孩子,经常整夜地思索,一天晚上,她对他说:“良人,我们的祖先需要安宁。” 他,一个枪卫,默默地站在兵营外头,看着远方的群山。人们说,敌人也认为那座神庙是他们的,双方为争夺神庙整日整夜地厮杀,死伤无数。其实,对他来说,远方的神庙并不神圣,因为祖先的魂魄就象心中的太阳一样,让他心里有光,也必带着光走,一座上千年的砖瓦堆有什么好追求的?他在意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和财产,生命不是人所能创造的,如果生儿育女就叫创造,那么,父母就是神,除此之外,没有谁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和财产,人是对等的,有借就要有还,杀人就要偿命。然而,当他公开表达这个观点的时候,被所有人咒骂-包括他的乡亲,他们都无法容忍这种“渎神”行为,如果不是他作战勇猛,差点被砍掉了脑袋。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从此也不再提自己的想法,只想早日实现他的目标:收回对方不该拿的东西,还给应该得到的人,然后回家。家,才是神庙,一座鲜活的神庙,一座自己亲手建立的神庙,那里,没有血腥,只有爱和欢乐。 一寸山河一寸血,五千貂锦五千坟,双方的每一场战斗都是血拼,人世间有什么比信仰更重要的?神庙的圣洁远比生命更加高贵。一批批战士死去,会有另一批战士奔赴战场。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受过多少伤,也不知道到底是祖先保佑还是枪术过人,总之,他无数次地死里逃生,但他心中的一个疑惑渐渐变成一个信念:生命有尽头,仇恨没有终点。 “有刺客。”他一惊,扭头转向营门望去,一匹奔马已冲到眼前,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侧翻,滚向一边,等他起身时,那名侦骑已经狂奔出三十丈,后面一队骑兵紧追不舍,侦骑抽冷子回首,接连甩出两把匕首,两名战友应声落马,他一看,不顾身后战友的制止,操起长枪,拦一匹马,向前追赶,经过落马的战友时,俯身捞起一副弩机,奋起直追。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他抄近路隐在一座小山丘后,发出一枝强弩,射穿侦骑的后心,然而,那侦骑重创之下,依旧去势不减,亡命逃奔。他遥遥望去,敌城已放出援兵,事不宜迟,策马急追,定要在敌援到时,击杀侦骑。 可是,敌援的速度奇快,在两波“千机连弩”的攻击下,追兵锐势被削减七分,敌援中的一名金锤武士更如天神降临,才一照面,三名战友的头颅便被生生砸烂,零落的尸体伴随着凄绝的惨叫象破布一样散落,其他战友惊慌地逃窜,他却猛催座骑,紧咬钢牙,枪花一抖,悍然闯入金锤武士天火般的锤影,“当”的一声巨响,双手虎口被震裂,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座下的战马一声长嘶,倾斜倒地。他爬起身来,吞下满嘴鲜血,继续无畏进攻,双方照面时,金锤武士“噫”了一声,锤势顿减,他趁机刺出四枪,武士挥舞着金锤抵挡,策马后退,他步步紧逼,枪枪追命。然而,无畏代替不了无力,最终,武士挥锤弹飞他的长枪,一脚重重蹬上他的胸膛,他四脚朝天地裁进黄沙里。 武士挥去锤头上的血肉,驾马缓缓逼进,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问道:“我们好象交过手....你的眼神,很特别。”他胸膛的血涌上喉头,但已无力吐出,汩汩地从嘴角涌出,带着咳嗽,无神地望着天空。武士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的枪法,也很特别,没有守式。象你这么拼命的人,一年前是这样的装扮,今天还是这样的装扮,你的统帅不是不会用人就是眼睛被酒肉盖住了。”他艰难地扭动着头,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战友,不再说话,因为痛苦象带着沙尘的秋风一样,和着战友们的呻吟渗进每一寸肌肤,失去知觉时,他仿佛听到武士的一声轻叹:“还要打多久?” 他又一次活了过来。然而,战争仍在继续,因为谁都不认为自己错,和平就象天上的太阳一样,历历在目,却永不可得。当初的热血越变越冷,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他有一个家,有一个妻,还有一个不知道性别的孩子。伤好得差不多时,后方的增援火炮已经到了,今夜将是死战,将官们拍着胸脯,口沫四溅地保证说,城破之日就是归乡之期。他眼底的火又一次熊熊燃烧,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的想法越来越清晰:“杀光他们!回家”。 几轮炮火过后,开始冲锋,他骑着马不断向前冲,身边的战友在炮火、箭雨中哀嚎着倒下,他全然不顾,城楼上,箭雨如织,象一张又一张的大网笼罩下来,他的马中箭了,他的枪炸飞了,身上中了七箭,披创十余处,但他的人和他的枪术一样,绝不后退,拾一块盾牌,叼一把钢刀,攀登!攀登!我要回家。当他摔下城墙时,一道耀眼的银光,从他空洞的双眼中划过。 一只白鸽,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身下的孤城一片火红。 双方的怒吼响彻群山。 “屠城!屠城!” “江山-永固!江山-永固!.....” 夜。 天上的月儿悄悄刺破浮云,偷入树林,爬上窗台,掠过书桌,贴紧地面,钻进纱帐,深情地吻着她丰腴的肩背、发丝。她轻摇着蒲扇,哼着小曲,慈爱地看着孩子,他侧向母亲,吸吮着拇指睡着了,月光下的女人,凝视着孩子,轻吻着他的脸蛋、耳朵,喃喃念到:“爹爹就要回来了,你要记得叫爹爹。”两行珠泪,无声滴落,顺着孩子吸吮的拇指渗入唇角。 窗外,明月帘下,一羽白鸽,悄然飞过。 ……… “良人,这个世界会好吗?” “会……即便不会,也要试试。”
2008-10-22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10/2/2008 【温刀狼.话轩】《论“相亲”》自由意志的产生源于自身的主动性思考,未经思考的人生,是残缺的人生,更无所谓自由。~笔者
“相亲相爱”一词,顾名思义,有互相亲近互相爱慕的意思。“相亲相爱”从广义上适用于任何阶层、任何人身上,除了不适用于父母(长辈),对父母等长辈我们不能说“相亲相爱”,而是“敬”爱父母(长辈)。所以,相亲相爱者之间有一个共性:平等。把“相亲相爱”狭义化,则针对夫妻,当然,兄弟姐妹间也可以适用,如果我们去掉“相爱”,“相亲”则变成了一个专有的名称,就是独身男女为寻求配偶所进行的一种仪式或是规则。 现在的社会交往频繁,科技发展很快,比如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看欧洲有人抢某位残疾小姑娘手上的火炬,还可以通过电视看翟志刚在离地面300多公里的地方笨拙地摇着小红旗,我们需要任何知识,通过狗狗或是百度一搜就有。现如今任何一个人所掌握的知识都超过了苏拉格底或是孔子,然而,面对他们,我们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比他们更睿智、豁达且充满深情,我们拥有的物质生活也比他们更富裕,然而我们并不感到幸福。要言之,客观世界的丰富并不能等同于内心的饱足,两千多年前在追求的事物,我们今天仍在追求,对爱的追求是永恒的。 爱是人得以为人之根本。没有爱,世界没有意义。没有自由(意志),爱不会出现。没有平等,我们就不自由。我们在思考中探寻爱的方向。 无论是否相亲,我们都要面对这三个问题:你需要爱吗?你需要一份经过你自由选择的爱吗?你需要一份平等的爱吗?如果我们关注这些问题,我们就会发现,作为一种仪式、尤其是作为一种带有相当束缚性作用的仪式“消失”了,它的消失乃是在于我们已经把它当成解决问题的-工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早已远去,然而对父母的依赖、敬重还是深植在大多数的国人心里,虽然这些人从不看四书五经,但历史存在于人的本质当中,或者说人的本质存在于历史中。以儒家思想为主流的历史的洪流经历两千多年,仍然体现出它的巨大威力。可是,新的思想业已在现今一代的年轻人身上驻扎。而对父母安排的相亲,我们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即将失去自由,但无可否认,我们需要爱,为什么我们会拒绝一个我们尚未见面的她或他呢?为什么我们下意识地摒弃一个爱或被爱的机会呢? 拒绝相亲是一种反抗,一种充满悲剧心理的反抗,这种反抗来源于对父母的爱与及保有自由之间的(矛盾的)抗争,不去,让父母失望,去了,自己将失去自由。如果一个年轻人只知爱或是自由,那么,冲突不会出现。即,他只知对父母的爱,而不知自由为何物或者他只知保有自由,而不知何为孝。至于去或不去,作为一种失去矛盾意义的行为,已经没有任何讨论的意义了。 在儒家思想“孝”的观念影响之下,我们和父母之间不可能平等,就好比在西方,人与神不可能平等一样,但二者的不平等都是建立在爱之上,没有爱则无所谓不平等,这份爱总是让我们无条件地仰视父母(或神)。然而,人与神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人没有神秘,我们的父母并不神秘,我们对父母这种近乎神明的崇拜没有任何神秘可言,因为我们从小到大就是在他们的俯视之下生存、成长,我们看着他们为我们哭泣、喜乐正如他们看着我们为他们哭泣、喜乐一般。 父母是看得见的“神”,任何人都可以声明世上没有神,却没有人可以声称他没有父母,哪怕是耶酥也有一个圣父(但耶酥也是神,这里涉及“三一论”,不多说),“孝”可以让人类保有这种超出世俗意义的爱(但绝非宗教意义上的爱),直到永远。 可这也正是国人悲剧心理的根源,因为长久以来,这份爱让我们服从,近乎无条件的服从,儒家并不认为父母的错(耶酥是永远不会错的)不应该提醒,但绝不允许责备,如果子女的多次提醒不被父母所接受的话,那么,就必须执行父母原先规定的事务,而父母规定的事务到底是事实上的错误或是正确,则取决于具体的事务的“执行”(这在时间上是指-未来),然而,除去一些诸如杀人放火等极端性行为以外,我们如何能保证执行父母规定的事务就是一个错误呢?即,我们如何能保证自己象一个先知一般预知未来,从而判定父母规定的事务如果执行下去就是一个错误呢?比如-相亲。 拒绝相亲的理由之一,我失去了选择权,即我失去了不去的权利。是的,我们确实有不去的权利,但仅此而已吗?雅斯贝尔斯如是所言“如果我只是我自己的话,那我必然会变成荒芜。”父母的失望我们该如何面对?如果我们认为相亲是一个错误,是否应该提醒一下父母?如果我们认为父母没错,那么,我们就应该自问:为什么我不想去?如果我们不思考上述问题,就单方面拒绝父母的建议,在承认拥有这份权利的基础上,可以认为这种拒绝是蛮横的,因为任何权利的诉求都是建立在一定的道德基础之上的,同时,也是令人惋惜的,因为我们失去了与父母沟通的机会与及反思自身的机会。 当我们面对他者(不止父母,兄弟朋友都可能)安排的相亲活动时,事实上,我们要远离一种方向性的错误。相亲的目的是解决我们的问题,而不是介绍人的问题,介绍人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给我们,让我们做选择,如果去,则存在解决问题的可能,如果不去,则意味问题仍然悬而未决。要言之,回答介绍人去或不去,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笔者文前提出的三个问题,即,你需要爱吗?你需要一份经过你自由选择的爱吗?你需要一份平等的爱吗?事实上这三个问题的解决来自于你和被相亲者,而不是介绍人,无论你拒绝还是接受介绍人的建议,你仍然没有触及这三个问题,相反,一定程度上制造了更多更大的问题,即你与介绍人的冲突和磨擦。 去或不去,都有一个未来。去有去的未来,不去有不去的未来。时间具有不可逆性,它不可能即让你有一个去的未来,再重新回到原点制造一个不去的未来。由此,当我们面对相亲的安排时,最根本的思考方向是:“我”的未来会发生什么?面对你的未来,你思考去或不去,而不是面对你的介绍人,思考去或不去。也就是说,包括你父母在内的介绍人无论是出于何种动机,都不足以影响到你的思考方向-你的未来。但多数情况下,我们将自己的思维窄化了,局限在我们和介绍人之间,从而引发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与磨擦。当面对“父母怕我娶不到老婆(嫁不了人),所以想着把我弄出去”这样的观点,我的建议是这么思考:“有一个娶老婆(嫁人)的机会,我去不去呢?” 方向正确,问题未必解决,但却可以澄清我们的思路,与及消除一些不必要的争执和磨擦。 PS:我的文章虽然针对是相亲者,但对于介绍人,仍然具有借鉴意义。 2008-10-1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10/1/2008 【温刀狼.话轩】《论“纠结”》“纠结”一词,到底何时成为网络用语,已不可考。只是慢慢地,就泛滥开来了。 如果我们由这一词来联想与之相关的物品,大约是绳索、线团之类;若是联想到植物,则可以想起爬山虎;如果作用于人体器官,那就唯有大小肠有如此功能了,屁股显然是不具备纠结的条件的。 一路顺藤摸瓜下来,“纠结”一词用以表达人之情绪,多半是这种情绪引发了胃肠功能紊乱,或纠结之前,或纠结之后,很有可能,导致便秘,继而引发连锁反应。当然,更抽象一些,可以扩充到思绪,会让人有物理上的经验,比如心脏扭曲,但那是不可能实际发生的,只是一种错觉,最多心率不齐整或是呼吸困难,继而嚎啕大哭而已。 长假第二天,我又睡到了中午。原因是昨晚看书,假期一般是看书的好时候,不知何时起,已养成一种习惯,假日的时候总是看书到凌晨一两点。这个时间段,家人大多已经睡了,周围人也基本不再闹腾~除了一些叫春的野猫,偶尔从窗外还会传来临街店面几个醉汉声嘶力竭的猜拳声。若在早些时候,这些吵闹声不会太引人注意,因为有更多更大的吵闹声出现。但在凌晨时分,听到这些划拳声,却让我想起一则诗句“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听着猫儿叫春的愁苦,还有醉汉猜拳的欢乐,这夜倒也不寂寞,故而不纠结。 早上起来,就有些纠结了,原因是突然起了心念: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么?是不是上街折腾几下?反正用不着交养路费。我想不起这心念是由何而发,只是光起这一心念还好应付,要么折腾一下赚政府的便宜,要么平静地呆家里看书折磨自己的眼睛。问题是,在去不去的同时,又起一心念:“人生不为无意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这一下,纠结顿起:若不去则显得有涯之生未尽其无意,若去则显得有涯之生太过有意。去还是不去?真是无风三尺浪,纠结啊…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理性战胜了虚无。我决定:上街买鞋~布鞋。 穿布鞋的历史,已经十几个年头了,那时,象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的我穿着它在酒店的客房里辛勤地刷着马桶,奉献我火热的青春。一双全新的布鞋,穿在脚上,走路会起风,即有“我欲乘风归去”之闲适,又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之豪迈。这布鞋境界比起哈里波特的扫把境界,明显要开阔得多,那扫把多半是用来逃僻恶魔的,远不如布鞋“性灵”。 布鞋得到镇邦路上的同英布店去买,十几年了,我一直去哪儿买。可下车第一站,却是在中山路,不由自主地往光合作用走,因为手里持有20块钱的优惠券没有消费掉,下个月就过期了。消费是能力问题,浪费是品德问题,穿布鞋不是可耻的事情,那是能力大小的问题,但浪费那20块钱的优惠券就很可耻了。所以,去书店是合乎理性的,买书是一项成全自身德性的义举。别走别想,我便大义凛然起来,内心充满了光明。 光合作用的优惠券看样子比莱雅金卡要坚挺得多,衣服会过时,书不大会过时,当然我指的不是排在店门口的那些,而是二楼几角旮旯里的一些书。好书和黄金一样,经历千年也不会失去其价值。但讲到价值就不好评判了,比如,谁会去盗版康德的《判断力批判》或者是柏拉图的著作?诸如各种《XX心得》或是《OO讲坛》倒是很有可能。二者之间谁更有价值?难言也。只好各取所需,黄金还是粪土,自己掂量。 要想得20块钱的便宜,则至少再花40块钱。转悠了半天,终于再花了54块,揣着两本厚实的书出了光合作用,世上最重的东西不是水,是书,否则怎么会有“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没有自重(自身的体重),力量就不会大。书厚不一定代表有力,胖子的拳头未必硬,书看着瓷实才叫有份量,比如从字号大小、行间距、字间距、页边距的大小就可以看出一本书的份量。一本书,字号越大且间距越大的与其自身的份量成反比。当然,这是一般意义上的对比,还是有个殊现象的。 摸着包里的书,我满怀饱足的心情去同英布店买布鞋,以前都是15块一双,现在涨啦,17块,无所谓,咱家有钱,完全有这个消费能力!跌价未必都好,比如股票、基金什么的。 两双!冲着店员,我坚定地竖起两个手指。 黑格尔在《美学》中说“....生命的力量,尤其是心灵的威力,就在于它本身设立矛盾、忍受矛盾、克服矛盾.....建立矛盾而又解决矛盾,这就形成了继续不断的生命的过程,而生命就只是过程.....” “纠结”其实是一个好的开端,因为矛盾产生了,它等待着你解开它。想起《霸王别姬》里的一句台词:“人要想成角儿,那就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2008年9月30日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8/7/2008 【放马堂】:孤城.战将.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渔家傲】.范仲淹 秋。 天灰蒙蒙的,象是一件预备好的冬衣,深厚、绵密、无限,沉沉地铺向群山,这冬衣透着湿冷、僵硬、沉重,万物纷纷蜷缩回大地深处。 只有一座孤城,骄傲、倔强地矗立着。 风。 冷洌地带着细沙,敲打在石块上、铠甲上、枪尖上、铜锣上,叮叮细响。不定的气流在空中无序流转,偶尔卷出淡淡的漩涡,又迅速地散开。 南飞的大雁却无视这秋的肃杀,悠闲地排着整齐的队列,有条不紊地飞着,偶而有只大雁微微偏离队列,但旋及调整了姿势,和雁群缓慢地飞出天际。 飞出那窒息的秋思。 雁过无声,秋风已息,夕阳恍若驻足,天地竟欲重新凝固成亘古。 突然,急促的号角响起,并瞬间绵延,战鼓随之敲响,无情地击碎这悠久的惆怅,大地在颤动,群山在移位,那火红的夕阳仿佛受了惊吓般急速下坠。 号角连绵,这是向死神发出的檄文。 战鼓咚咚,这是向苍天献上的祭礼。 战士纷纷涌出。或上城楼,持弓搭箭;或集城下,紧握七尺长缨。 一位铁塔般的将领静静地端坐马上,鞍上挂着两只金锤。坐下的马儿在鼓声和号角声中,焦躁地踢着地上的尘土。 侦骑。 他伏鞍狂奔。马蹄过处,飞沙走石,红尘四起。望见眼前依稀的城廓,被寒风吹得僵硬麻木的脸上,忍不住挤出一丝微笑,不由得立直了身板。 “嘶”....一枝强弩闪着乌光破空而来,越过扬尘、追上奔马、贴近人身,“夺”地击碎护心镜、刺穿重甲、贯入后背、撞断椎骨、“噗”地透体、削落一绺马鬃、惊掠八尺坠地。 战士一声惨哼,“扑”,大口的鲜血,随着被强驽贯穿身体的力量,仰天挤喷出来,血染残阳。箭尾穿出身体时,他的上身无力地趴向马背,“吭”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血未落地,便被劲风刮飞,四溅的血水溅落在马身、马蹄,还有马蹄过后的滚滚红尘。 他死死地抓紧缰绳,张大嘴,努力而痛苦地喘息着,不断催打着坐骑。 马儿在主人的催促下,鼻翼扩张到了极限,喷出白白的长气,如箭般地扑向城门。 “三百丈,将军,他们咬得很紧啊!”城垛上的弓箭手传下消息。 他闭上眼睛,没有作答,身后的神机武士焦急地在马上挪着身子。 “二百丈,还是咬得紧啊!” 他睁开双眼,冷冷地挥了挥手。 “吱…嗡….”几名兵丁,吃力地抬下厚重的门栓,拉开巨大的城门,城门才开不到三尺缝隙,骏马已飞跃出城,奔出护城吊桥,马身过时,吊桥才“咚”地停稳,十六名神机武士鱼贯而出。 一抬手,身后的武士迅速列队,分作两排,每排八骑,手捧“千机连弩”。 手势落下,第一排“千机连弩”呼啸射出,射出后,八骑分成左右四骑,各自策马让出,收弩,抽刀,勒马,第二排武士挺弩跟上,填补空位。 第一波阻击,为侦骑争取了六个马身的距离。 当他的马与侦骑的马错身时,第二波“千机连弩”射出。敌阵又是一阵惨叫,人仰马翻。第二排神机武士攻击后,驻马,装填弩箭。 只他一人迎敌。 “唷叱”,一声暴喝,金锤抖出,夕阳下荡出的锤影象朵朵火红的断肠花。 锤名:“照日”。 “当”“当”几声巨响,高举的银枪,挡不住断肠花的毒吻,金锤的去势不受任何阻碍,生生砸烂了三名敌兵的头颅。他无视凄绝的惨叫与及零落的尸体,在满天血雨中无畏厮杀。 才踏上吊桥的马儿,力竭,四蹄一软,侧身落入护城河。 马背上的他,被重重地摔落在桥上。 挣扎着从怀里掏出竹制卷轴,面目狰狞,伏地抬手,发出最后的嘶喊:“报......” 城内冲出几名兵丁,一名兵丁抢过卷轴,转身奔向大营,其他的士兵则将他抬入城中。 吊桥上,留下一滩鲜血,血顺着桥板的缝隙滴落干涸的护城河,迅速被泥土吸收。 他静静地目视飞逃的敌兵,返身回城。 经过地上敌军伤者痛苦的呻吟时,他垂眉轻叹:“还要打多久?”回过神来,猛地抽了坐骑一鞭子“驾!” “吱…嗡…”城门缓缓关起,“咚”的一声,将最后一缕夕阳关在孤城之外。 ※※※※※※※※※※※※※※※※※※※※※※※※※※※※※※※※※※※※※※※※※※※※※※※※※※※※ 幕府。 没有灯火,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冰冷的烈酒,烈酒入腹,象火一样的燃烧,这似乎是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他觉得这个世界很滑稽,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是历史的错误。 他喜欢读书,喜欢刻章,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可以让他愉悦,仅此而已。 他之所以参加科举,不是为了什么“治国平天下”,只是为了娶她时,能让娘家显着体面些。他之所以从军,不是有什么“志在四方”的豪情,只是看不惯敌方大军逼境时,朝臣们的推搡,当然,他还看不惯皇上无助的目光。偶像,万民景仰的偶像,有时只是争夺的工具,摆弄的棋子,那些朝臣在你面前慷慨陈词,只是想让你按他说的去做,当你接受时,他们又在你面前俯首帖耳,自称无能,要你安排别人去为他们的利益劳苦奔波,甚至送命。 如今,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一介布衣的他,不是等待他的凯旋,而且等待他的灭亡,别人的失败是证明自己正确的最好例证,就象一只鸡错了,就足以证明鸭是对的一般。国土是那些政客们加官的棋子,尸体是他们进爵的台阶,将士的鲜血则是他们杯中的美酒。 其实,他也认为自己是懦弱的,可是,连老鼠都不敢杀的他不但未失寸土,反而略城十三座,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 滑稽,这个世界真是滑稽透了。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 一阵寒风吹过,吹落一根白发。指尖捻着白发,抚了抚脸。这风,前年春天的时候遇见过,在江南如烟的雨天,真的,他喜欢私塾里的孩子,喜欢捧着豆儿的脸,数数他嘴里有几颗牙,喜欢给丫丫扎辫子,每每扎成“草垛”,看孩子不依的哭,便大笑。 黑暗中,他的手摩娑着桌面,仿佛要从桌面上磨出她的笑容。她唇角淡淡的香,是那么清晰地在鼻尖上缠留,青丝拂过脸颊的酥痒,已从骨中渗出,良人温暖的怀唷,总是让他迷醉不愿醒来,就此死去好了。 窗外的羌笛吹了许久,却让一阵喧闹打断,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推窗望去,一群人在争执着。 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争执,带上书童,下了楼。 “大人”大家纷纷作礼,看着他们敬畏的举止,他渐渐明白,偶像,有时是精神家园,是内心最后一片纯净国土的化身,面对他们的敬畏,他很惭愧,他实在是一个懦弱的人啊!只是不太好意思说。 “怎么了?”他说话总是温柔。一名兵丁说:“大人,此人动摇军心!”还没说完,吹笛的挑夫就争辩到:“谁说的!我哪有动摇军心。”兵丁大怒:“你妈的,吹得老子想哭,你不是动摇军心是什么?!”他随和地笑着:“吹得很好,很好。” 看着人群散去,他四处检查城防。 金锤武士迎面而来,一抱拳:“大人,敌营有动静。” 看着地上的薄霜,他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也该来了。”指了指城墙:“这些天做了这些,你说能防多久?”金锤武士低头不语,他笑笑挥手:“去吧。” 军队迅速集结,敌军进攻了。 隆隆的炮声传来。一枚炮弹呼啸地落在不远处,爆炸声中,书童尖叫着捂紧耳朵。他搂着书童,皱了皱眉,刚换的衣服被尘土弄脏了,喜欢干净一直是他所认为的读书人的臭毛病,可就是改不了。 怀里的书童怯怯地看着他,问到:“大人,您不怕吗?” 他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嗯,本来很怕,可是来得太快,就来不及怕了。” 书童笑着擦眼泪:“您骗人。” 他哈哈大笑,兴致勃勃地说:“你见过我穿战甲么?” 书童摇了摇头:“没,您不是一直嫌那副铠甲不轻便么?” 他说:“嗯,我今天想穿,你去拿来。” 书童依旧怯怯地说:“大人,我们会死么?” 他还是温和地笑着:“我有时都替皇上操心,一个人活一万年不会死,不难受么?” 书童带着哭腔:“大人,我怕。” 他和蔼地抚着孩子的脸:“我在。不要怕。” 孩子立刻就安宁了。 当他穿着战甲来到城门时,士兵们欢呼起来,金锤武士有些错愕,急跑过来,狠狠地盯了书童一眼,书童吓得躲到他身后,他摇了摇手:“不关他事,我自己要来的。”金锤武士低声到:“大人,这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府吧!”他笑着摇头,用手接了几片黑灰,轻声道:“这里很好。” 一羽白鸽从书童手中飞向黑夜。 下雨了。 书童仰面接着雨滴,痴痴地看着飞走的白鸽,喃喃地念到:“你要记着回来吖。” 它不停地飞着。 今晚的风雨对它来说,太平常了。 从小,它就不断地四处飞翔,没有停过。 它厌恶人间的正义,因为它总是从一个牢笼里飞出,再飞进另一个牢笼。 天,才是它的自由,它的归宿。 当书童把一根红头绳绑在它脚上时,它有些好奇地歪着小脑袋:“今天的信,有些古怪。” 书童不知道红头绳是什么意思,只有他知道。 那是丫丫的红头绳。 带着他的爱,他的梦。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身下的孤城一片火红。 双方的怒吼响彻群山。 “屠城!屠城!” “江山-永固!江山-永固!.....” 2008-8-7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7/21/2008 【放马堂】:行者曲名:滚滚红尘(笛子&箫)
乐师:侯长青 “不见,我换头像了。” “冲这头像心里就没底,天下最不靠谱的就是这猴子了。人还‘斗战胜佛’捏,你想掐架么?” “我返老还童不行啊?” “返老还童别用他啊!你弄个红孩儿或哪吒吧,猢狲就是老了也一样上串下跳。” 末了,不见说:“你该学俺,头像千年不换。” ……………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良马,驾以平乘,顾其鞭影驰駃....”~《杂阿含经》 2002年上网以来,第三次换头像了。 每一次都似一场自我革新的开始。 要造就一棵参天大树,种子必须完全腐烂。 未来是建立在历史的死亡之中。 向死而生。 第一次是李世民。据说他入尚书房时,群臣如沐春风。我很喜欢这一点,任何时候,都要做一个受欢迎的人物,所以,拿来做了头像。 弘历当年看到世民的的画像时,赞叹到“真英主也!”可这位贞观大帝都做了些什么呢?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编《秦王破阵乐》,开辟贞观之治,还有,和李耳拉关系,可偏生法琳这秃驴不肯放过他,写了一篇《辩正论》证明他和李耳没关系。和尚就是和尚,太叫真,世民岂不知自己有胡人血统?皇权再大,也得有个正脉道统~你僧家不也有这个习惯么?~他岂会管你释、道两家孰是孰非? 所谓英主,就是关键时刻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世民只活了五十岁,倒是赞叹他的弘历活到八十九,弘历治世远不如玄烨,但命寿却是帝中之最。 可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世上有多少事物是千年不变的? 窗外的风啊,你辛苦地吹了万年,那“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的人儿,今在何方? 脚下的泥啊,你又经历了多少迎来送往,成住坏空? 三年后,世民消失了。 诸行无常,历史是无规律的。 人最怕的是找不到方向。 茫茫然于尘世中辗转三十余年,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今天却告诉两位大孩子,“光和明珠”的喻示,真是可笑。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一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郁和尚此偈真个底动人心脾啊!我可以把它写进小说里,也可以躺在床上细细玩味,可是那“万朵河山”展颜一笑的倾城之美却总写不进我的生命里。 当初换下世民时,无头像地象个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却自以为解开套在头上三年的金钢圈。 终有一日,掬水月在手,抬望眼,明月当空,才发现:转身太难。 觉悟,总是在意料之外降临。 梁漱溟~这个倔强的老头,用极朴实的“自己学”三字掀开明月帘幕的一角,让我嗅到那壮美河山中,一株青梅的芬芳。 用他做头像,是因为我喜欢他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这眼神透着孤独、倔犟、坚定、执著、无畏,还有三分蔑视,铁骨铮铮,老而弥坚,傲视同群。当初,或许是籍着十分的感激和仰慕的原因,让我“断肉”向他老人家致敬吧。 漱老是个佛教徒,却一生走儒家的路。 晚年,他曾说自己前世是个和尚,真是委屈他在这俗世受一生的苦累,临终前,他说:“我很累,我要休息”,但愿他不要再回来了。 红尘太苦。 断肉可以,然而,司马此生终不愿做佛家的子,我只愿今生做回孔家的儿。不怕再来。 十年前,夫子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你不要因为别人不了解你而感到忧虑,恰恰相反,你应该为你不了解别人而感到忧虑。”时至今日,我知道不吃透“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此句,是不明白什么叫“确乎其不可拔”、什么是“不愿乎其外”,更无法理解当时的他为什么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了。 当初,未曾戒酒时,经常和一个学藏密的居士朋友喝酒聊天~我手上的佛珠就是从他手中“夺”来的~他老是笑骂我是“妖怪”。昨天和不见在群里聊天时,他问某男知道吗?我说不知;他又问某女了解吗?我说不懂。最后,他说某人搞不懂在干什么时,我却说个一二三四出来,不见当即回应:“你认识的正常人不多。” 也许我真的不正常吧,当初流行《厚黑学》时,我一直按捺着冲动,不去看它。后来,忍不住了,买了一本来看,结果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哈哈大笑,拿去垫桌脚,从此不再看。这是我唯一弃之若蔽屦的书。也许那时,我身上就具备了妖怪的属性了吧。 可我来凡间做什么呢? 我有许多书。 我知道这海太深,不敢骄傲。 我看许多书。 更知道这海好大,无法骄傲。 今天,换上个孙悟空,只是告诉自己: 无论是花果山的齐天大圣,还是天庭御马的弼马温,我只是滚滚红尘中的一位行者。 我于人天行走,只是想找回我自己。 这是“紧箍咒”的唯一律令。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 依正思惟。如彼良马顾影则调。是名第一善男子于正法、律能自调伏....”~《杂阿含经》 2008-7-18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7/7/2008 【温刀狼.话轩】这一世的缘.
“本是芙蓉质,精神健且丰,眉分新柳碧,脸色夺莲红。
恩深摧玉貌,洗濯损盘龙,只为怜男女,慈母改颜容。” ~《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 “喂,阿伟,晚上过来吃饭啊!我明天生日。”妈妈在电话里招呼舅舅,舅舅在电话里说:“炒两个菜就好,不麻烦了。”妈妈说“不用炒,儿子说去酒店吃。” 知道妈妈的生日是六月初四,但没记起,她说了,我才想起。这些年,对时间的感觉越来越模糊,有些明明感觉近在眼前的事情,对人提起时,却遭人一顿笑骂,因为那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可有时,明明记得很久远的事情,却是两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不知天柱崇慧禅师所说:“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是不是这种感觉? 金宝酒店~16年前,我在这里的客房内,卖力地刷着马桶,铺着床单,如今,我是这里的客人。坐在大厅里,我指着一个小门,告诉妈妈:“这是通往后山宿舍的门,我们现在坐的位置,当初是总台,我当时即是前台,又是收银,还兼总机,有时做做行李员。”妈妈听着笑。 嫂子留下点菜,诗萌蹦蹦跳跳地跟着服务员进包房,我穿着红色T恤,缓步跟在后头。不知何时起,我喜欢红色,粉红,紫红,大红,酒红……,最后,连手机也是红的,朋友们说我老了,所以才喜欢红色,也许吧。 记得人生的第一个比较正式的玩具,就不是红色,是褚色,一个褚色的塑料手榴弹,那是在安徽淮南时,妈妈买的。可是我喜欢哥哥的黑色手榴弹,还带点儿黄,哭闹了许久,没能得逞。我手里更多的玩具,是装针剂的盒子,幼时体弱,经常上农场里的医院打针,护士每次为了哄我,都会给我一些纸盒子,我用来排火车~好长好长的火车。还有一个玩具是妈妈用来量米的小塑料口杯,有一次,我拿去送给乞丐,妈妈一个箭步夺了回来。 舅舅一阵大笑,指着哥哥说:“当年,我这外甥可是全县城最漂亮的孩子。哈哈哈……”看着哥哥的桔皮脸,我有些好笑,他来厦门后,皮肤变坏了,不然,更帅的。我从小就比较愚痴,傻傻的,死倔,远不如哥哥一身灵气,他从小就有很强的表演技能,小学三年级可以上台演讲《草船借箭》,而我,只是一个扛着木头枪,排第三排靠角落的红军Z,当然,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努力迈正步的样子。如今,哥哥一心他的事业,当年的灵气消失了,有时,听着这些老掉牙的故事,竟有些莫名的伤感。妈妈最喜欢说我撒米喂鸡的样子:“……小时候他好胖,人在后面叫他,他脖子都转不动,得整个身子跟着转……”这故事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可每次妈妈讲这些时,我总是傻笑,象她眼中的“胡传奎”。 外祖是浙江绍兴人士,当初在县城里,身居要职,爸爸曾经的愿望是:“象你外公一样,一个月拿96块钱,当时,一般工人只有20来块,我一个月才41块。”我对他老人家的印象只有一个极模糊的记忆,看遗相上的他,银铮瓦亮的光头,真是聪明者绝顶。妈妈说,外祖一手蝇头小楷写得极工整,还有细致的饮食习惯。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奶奶(外婆)生前对我和哥哥讲故事时,时不时会唠叨爸爸配不上妈妈:“不就皮肤白么,长得难看死了,还好你象你妈。”我听着总是大笑。有时,她说的让妈妈听到了,妈妈就不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奶奶特怕妈妈,妈妈是长女,七姐妹中唯一的大学生。妈妈说二姨其实更聪明,还是运动健将,只是后来耳朵坏了,就没能上大学,做了裁缝。 爸爸从小没了父母,一个穷光蛋,靠着爷爷的两个兄弟带大,爸爸说当年念大学,一件衬衫过夏天,没有奖学金就完蛋了。爸爸很孝顺,今年67岁的人了,每隔一个月都会回龙岩老家看望已94高龄的二叔公。二叔公身体好,一来也许是当年当过红军,打过游击,二来也许是天性忠厚、随和。叔公极孝顺,当年本来要参加长征的,结果曾祖母一句话,就把他拉回床前尽孝,吃苦一生,然忠厚不改。(《豪侠》中的三五形象,便是来自于他。) 爸爸家事从没管过,但干活却是很棒的,妈妈做不来的,他来做,总是做到最好,他在单位里可以一批万金,可是口袋里却基本没钱,都在妈妈手里。也许是祖上经商的遗传吧,妈妈特会管钱,怎么搞都会有钱花,吃不好也绝对有肉吃。从小到大,妈妈只是让我好好读书,其他的不要管,我没好好读书,我当年就喜欢看武侠,妈妈后来说:“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不要在外面干坏事。”也许这话渗到了我的骨子里,也许是佛菩萨体察这片母爱,工作16年,一些重要时刻,这信念总是将我拉出悬崖边。 蛋糕上来了,我起身上厕所,身后传来爸爸的话:“一辈子就这么过啦,哈哈!”回座位时,由诗萌起头,唱生日歌给奶奶祝寿,我这才注意到妈妈脖子上,多了一串珍珠项链,平时没见她戴过,后来,她说:“那是假的,戴着好玩”。哥哥分蛋糕时,小心地避开蛋糕上的一只小猴~那是妈妈的属相~明天,她就64周岁了。 《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有:“生死业缘,果报自受……父子至亲,歧路各别。纵然相逢,无肯代受……”之句,佛陀看穿一切,要人敢作敢当,不要怨天忧人;又要人惜福,惜取眼前人。 吾乃凡俗,力不从心,看不到前生,更看不穿来世。 可眼前这一世的缘啊,让我怎生是好?! 我的老娘啊…… 生日快乐! 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地藏菩萨本愿经》
2008-7-5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奏者:贾鹏芳 曲目:睡莲(Water Lily) 7/3/2008 【温刀狼.话轩】和你在一起~人鱼志2008.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之事。不求自己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
从单位回来,一进门,侄女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奶奶要做饭给你吃。”我听着糊涂,一向不都是妈妈煮饭么,总不可能以前是田螺姑娘煮给我吃的吧?不过,想想小孩子有跳跃性思维也正常。换鞋时,爸爸说:“你妈说回来煮给你吃,现在没饭。”我应了一声,一会儿,妈妈开门进来,说:“今天你生日,我下两个蛋。”我“哦”一声,现在才明白侄女说话的原因。 泡面里面浮着两个荷包蛋~妈妈坚持的,我觉得麻烦,有咸鸭蛋就行了。自从2006年断肉后,我对日常的饮食已经很不在意,能填饱肚子就是标准,搞得“人生三顿饭,不能不讲究”的爸爸曾经质问我:“你倒底在意什么?”想起群聚会时,朋友们点菜时考虑我的饮食,我很感动,谢谢你们总是意识到我的存在。 我不是耶教徒,然而,如是我云:母爱就象神的恩典一般,是她白给的且源源不断的,但绝不廉价,它需要你用心去考察、体会。友爱,也是如此。 今年聚会的地点,还是环岛路,只不过,不再是往年的玩月坡了,改在黄厝海滨的一个小园子里,这里的景致不错,虽然不靠海。我赶到时,第一拨烧烤已然结束, 妖、小心、砍树、依依在聚赌,Q、ECHO、糕M还有PY也在聚赌,只不过他们一个打牌,一个打麻将。我则跷着脚,泡着茶,盯着眼前小小水池中的一株紫色莲花,还有时不时跃出的锦鲤,发着呆。喂食时,老板说:“你们在这,他们都不敢上来吃食了。”哈,真是咫尺天涯,人不知鱼之乐,鱼又何尝知人之乐呢? 疯子,烧烤的手法还是一流的,我吃了一堆的豆子、蘑菇,当然,带着他的新娘子老米一起来凑热闹的小郭,手法也不赖,只是他换上的文化衫真是够夸张、真性感!菊花哥哥和他是没法比的,至少小郭的皮肤比他白多了,所以,被众母老虎调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疯子穿上文化衫时,跟穿上潜水衣似的,该露的肚子自然是显现出来,连不该露的,也透衣而出,妈妈咪吖;小心则把衣服改成无袖装,可能由于修改得过于完美,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在一个一个地问:“谁看到我那超级无敌的文化衫了?”Q、妖她们都以各自的方式修改文化衫,哇塞,真是“鼻血衫”吖。看来看去,最终只有本堂是完美模特,穿着十分标准,陈砍树这个家伙,明显出于嫉妒,在欣赏“全家福”时,污蔑本堂象是在“便秘”,败坏老夫完美的形象,老夫明明是担心前面的MM忍不住“出气”,所以才特别诚恳地低下头祈祷的。你个臭小子,别让我看到,否则,让小心用咪咪弹爆你的头! 时至今日,没有人会想到,我们“【o╀人鱼の伤╃o】群”的朋友会在一起三年了,虽然期间有一些朋友因各种原因,离开了群,但是,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欢乐还是记忆犹新的,昨天大家还饶有兴致地讨论这三年来彼此的趣事。好不容易在一起三年,所以,应当庆祝一下,这是群文化衫出台的根本动因,我们认为,穿起来一定很拉风,看上面的描述,就可以知道了。前几个星期,为了找质量比较好的衣服,小心拉上妖夫妇还有我,跑到石狮商业城看看有没有质美价廉的T恤,虽然无果而终,但足以证明大家对群建设的关心。这里要特别感谢阿呆,带着我们跑了一圈还陪上一顿饭。 不过,还好没买上质量好的衣服,因为我们当时并没有考虑充分,许多因素的出现证明今年的文化衫是失败的,但却总结了许多成功经验,比如,衣服的号码定要各自量过。我在想,明年的文化衫一定会做得比今年更好,当然,相应的LOGO我们还要力争设计得更完美一些,谢谢啤酒、妖、小心为文化衫的制作所付出的辛勤努力。 大家由于吃烧烤吃到肚涨,于是,省下吃晚饭的时间,直奔欢唱。当晚的战果是108听啤酒,且大部分是女性喝掉的。这里公布一个江湖消息:你可以招惹人鱼群的男人,但请不要招惹人鱼群的女人(小郭当初在我家的惨状就是其中部分女人的杰作,哈哈!)嘉宾黑马和PY(北卫鱼)应该可以证实这一点。他们一个迈着猫步回去,一个装睡。 送走二位嘉宾(这么做,实在是为了保护这些女人的形象,事后证明我的决定是圣明的),我们便去“鹿港小镇”吃冰。 可怜的“鹿港小镇”,恐怕遇上了自开业以来,最勇猛无敌外加极端无耻的消费者,这十来号人象刚从狐尾山下来抢粮的土匪一样,横扫一切“冰”种。映象最深的就是“果冻布丁”上来时,不到三秒钟,布丁消失了,只剩盘子,其中一块是小心用手抓着塞进嘴里的,我亲眼看到服务员那合不拢的小嘴,看着她呆呆地拿着盘子离去,我真想提醒她:“盘子可以不用洗了,很干净。”第九盘上来时,那战况是空前的,服务员明显有了作战经验,放下盘子后,就如中箭的兔子般蹿向后台,疯子的抢粮手法和他的烧烤手法一样,是第一流的,芒果总是在第一时间到了他的碗里,哭着喊着要吃芒果的小心,总是空勺而归。 本堂多次提醒各位:“你们都是上过大学的人,都是受过党教育的人,在各行各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吃个饭就象土匪难民一样呢?还好没有外宾在,不然,他们还以为中国目前尚处于三年自然灾害的环境中呢。”但这样的提醒明显是没有效果的。今天,传来另一则不幸的江湖消息:“有人拉肚子了”,不知道是否属实?各自如实禀告,反正义盖云天的本堂,是不可能拉肚子的,就是唱歌吼得嗓子有些发炎了。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衿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这是神人摩西在《旧约.诗篇》里的祈祷词。如果按这个标准,我今天是踩上人生的半中间,因为我已实实在在地35周岁了,那种感觉象踩在跷跷板的中间一样,再往下走,是不是下坡路了呢?人从一出生开始,就经历老化,然而他的情感和思想却象地下的种子一样,每(告别昨日的)死亡一次便能复活成(未来的)参天大树,由此努力成长,生生不息,我希望我们的友情也是如此。 和你在一起,是神的恩典,我的爸爸妈妈。 和你在一起,是我的荣耀,我亲爱的朋友。 2008年人鱼群三周年庆参与者名单(排名不分先后,人人都是他人的中心): Q、老马、小心、砍树、ECHO、他她、妖、胖子、花花、叶疯子、小惠、蛋糕、依依、琴子、小郭、老米。 嘉宾:北卫鱼、涨停黑马。 特别鸣谢:琴子。你的开车技术让我们特有安全感。 作者:雅尼 曲目:和兰花在一起(With an orchid) http://podcache.cctv.com/published1/2008/01/17/pub1200556933512.mp3 2008-6-29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7/1/2008 【放马堂】:豪侠“九儿是谁?”
“不知道。” “为什么牵挂那么久?” “不知道。” “天,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呸!” ................ 引子 老马悠闲地坐在“厦门庄”外的“零丁洋”边,喝着“九儿香”,零丁洋其实是条河,厦门庄其实是个村子,九儿香其实是水而不是一种酒,这世上徒有虚名的人或事太多,只是这水,无论什么时候喝,都是暖的。当然,老马是实实在在地老了。 “九儿是谁?”高子(gaozi)问老马。她当初看中老马手上的“泪瞳”酒壶,于三个月内连偷七次,每每落空,次次被擒,最后一次最惨,被老马锁住奇经八脉,用一条草绳倒吊在树上一晚上,血液倒冲脑部,差点变成白痴。再后来,高子就跟着老马,做了一个提壶童子。 高子姓高,可个子不高,这天生的矮个子让她很窝火,现在又弄了个“提壶童子”的身份,就让她更加地不满,觉得自己江湖(就厦门庄这地儿)地位岌岌可危,甚至连扫地板的丫环都不如,毕竟丫环手里整理的瓶瓶罐罐加起来的价值要比提一个酒壶价值高得多。可是,老马却说:“提壶好啊,‘醍醐’可以‘灌顶’啊!人生如醉酒,能保持清醒不好么?”高子听了老马的解释之后,腰板立马直了起来,俨然一副读书人的样子,经常数落村里不识字的村民:“知道提壶童子什么意思吗?切,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反正提壶童子就是那种忒有格调、忒有气质、忒有个性的意思,一般人是无法提壶的,你们这群土包子。”村民们朴实,乐呵呵地看着她指手划脚,都说:“听高女侠讲话,真有意思,跟看戏似的”。 可村子里的老仓头却不卖她的账,经常笑话她:“什么醍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高子觉得话中有话,追着老仓头不放要答案,老仓头~沧海一声笑,外号老,年纪轻,手脚自然也不慢,总是在高子要动手时,撒开他的八字脚一溜烟跑了,高子的轻功和擒拿都是一等一的,可每次都抓不住老仓头,原因是老仓头总往“千叶枫”跑,那是男人们呆的地方,高子一个女孩儿家自然不好进去,所以,人们经常可以看见“千叶枫”门前两尊石狮子上来回闪转的人影,那是高子在门前叫骂。 对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产生极大疑惑的高子不死心,便四处打听,村里的人都笑而不语,最后,高子闭关三天,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就在九儿香上,所以,屁颠颠地出关,追着老马要答案:“九儿是谁?”老马换了三种步法,甚至也学老仓头,往“千叶枫”跑,但这回高子急了,三不管死追,终于在“千叶枫”的十三层楼顶,老马的衣摆被高子的“柒世”手法扣住。担心自己唯一的行头被扯破,老马只好收身停了下来,无奈地喝了一口水,笑到:“好好的擒拿手,为什么叫‘柒世’,不是八世,也不是六世?”高子说:“没什么,被你抓了七次,奇耻大辱,一次算一辈子,所以,我要记你七辈子的仇。快说快说,九儿是谁?” 老马抓了抓脏乱的头发,抠了抠鼻孔,弹了弹手指,看了看天,龇了龇牙,眯着眼睛叹道:“十年了……你真的想听?……那好,我们到河边细说。” 老马在“零丁洋”边的大石头上坐定,喝了一口水,正要开口,有人来了。高子大怒,正要发火,可一看来人的架势,闭上了嘴。豆豆龙(doudoulong)手脚并用地冲到老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打,打,打起来了...........”话音未落,老马身形已在十步之外,高子回过神,高喊:“喂,老家伙,你知道去哪吗?”老马头也不回,应到:“千叶枫!”。 千叶枫 看厦门庄的人口数量,每年的岁入,难以想象,一个不到一百户的村子,居然会有人在这里盖起十三层高的“千叶枫”,三年前,“千叶枫”开张时,老马就觉得奇怪。更奇怪的是,江湖上没有任何关于“千叶枫”的背景消息,连小道消息都没有,“千叶枫”似乎是从天而降的风尘之地。 老马经常提醒村子里的年轻人,少到“千叶枫”去,那里的水很深,可是年轻人总是笑话老马,自己身体不行,还不让身体好的人去,沧海就是其中之一,这小子讲义气,真性情,老马很欣赏,看到他的无所谓,老马不愿说出自己的疑虑,但总是很关注进出“千叶枫”的人。 沧海躺在“千叶枫”的门口,没有声响。人群都远远地围观,但没人近前,老马急速上前看了看伤势,神色一惊,心里暗道:“泪无痕?!”正要开口,一旁的高子已经发飚了,尖叫一声:“十娘,醉十娘,你给小娘(她年轻轻,不好自称老娘)出来!”老马正要阻止,高子已经踢烂门前的石狮子,顺势一脚踹上正欲关上的大门,“崩”的一声巨响,半扇朱红大门在护卫的哀叫声中破碎,里面的护卫呼喊着上前,试图阻止高子,但只一晃眼的功夫,高子蹬翻六人,掌劈三人,肘砸五人,最后居然用老马最心爱的“泪瞳”砸烂了两个护卫的脸,另外还有所有她够得着的桌子、椅子、栏杆、灯笼、脸盆、茶壶、酒杯、果盘、碗、汤匙、筷子,还有~一个夜壶,她用它敲破了龟公的脑袋。 高子双手叉腰,立于一地狼籍中,喘了口气,正欲继续动手,被老马阻止:“喂,丫头,行了,你有点公报私仇了吧?”高子的心思让老马看穿,涨红着脸没言语,她早就看不惯这里的女人,总想着找麻烦,但苦于师出无名,今天算是逮着机会了,不闹一下,那还得了? 老马环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扬声说到:“十娘在么?”周围的人没有答应,高子一把揪着龟公的鼻子,喝到:“说,醉十娘在哪?不然,小娘我阉了你!”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她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却和许多男孩子一样,向往村外的江湖,她觉得江湖很有意思,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爽就开打,今天踢馆让她很有感觉,她心里十分希望龟公说“不知道”,这样她就可以有理由继续拆二楼了,这里可是有十三层楼,一路拆上去的话,估计能拆到天明。可是龟公没法说不知道,因为才刚清醒的他,听到威胁,立刻又晕了。这种状况是高子没想到的,气得一跺脚,怒视众护卫,那些护卫一碰见她的眼神,“轰”地一阵慌乱,挤成一团,生怕被她盯上找理由。 老马不理高子,拍了拍衣角,问到:“正妹在么?”还是没人回答,一旁的高子接过话头:“我知道!”一个“兜里云”,小角度空翻,空中三折身,人已上了三楼,老马在底下高声问到:“你怎么会知道?”高子的脚尖在一个女人头上的“金步摇”上借力一点,上了四楼,引得底下人一阵惊叫,高子应到:“她喜欢吹萧。”老马“哦”了一声,“原来是她。”跟着高子,上了七楼。 高子上了七楼,一把推开正妹的屋门,老马一惊:“小心!”,话刚出口,高子就倒飞着跌了出来,老马上前扶起高子:“你也不想想门为什么没关?”高子抹了头上的汗珠:“好厉害!”老马拍了拍她的肩:“在这儿老实呆着。” 一个黑衣人坐在屋里的圆桌旁,桌沿缺了一个口子,那块被抓出的部分,已经散落在地面上。高子刚进屋时,他就用它逼退了高子。老马拱了拱手:“可以进来么?”黑衣人不说话,老马施施然走了进去,黑衣人正要动手,突然发现面前的桌上多了一个酒壶~“泪瞳”,老马进了屋,笑道:“我戒酒多年,这水不错,要不要喝一杯?”黑衣人还是不说话,老马也不说话,抄起“泪瞳”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沧海喜欢正妹,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黑衣人沉默。 “沧海很规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黑衣人沉默。 “泪无痕。”老马淡淡地说道,黑衣人一惊:“你是谁?”老马喝了一口水:“我以前喜欢喝酒,脑子喝坏了,一些事情我记不清了,我现在叫老马,未来会叫什么,我不知道。”黑衣人默默地坐着,一头的汗水,他一直在运功,好让自己的双手离开桌子,但他没有成功,老马从坐下来开始,不喝水的那只手一直按着桌子。 “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在下朝阳瑞。” “哦,你在天柱山坐第几把交椅?” “你?!.........我是老三。” “别紧张,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手法叫‘扣扣香’,出自天柱山,最大的特点就是,若中此招,其人手太阳小肠经会受损,我的童子刚才似乎就是伤到这了,所以猜的。”老马接着说“你天柱山和他...............”这时,门外高子一声尖叫,老马一惊,气机顿消,朝阳瑞一声沉喝,面前的圆桌瞬时崩裂,碎片的攻击方向不是近在眼前的老马,而是直指远在屋外的高子,老马进退两难,只得闪出屋外,衣袖一拂,扫去碎片,却眼睁睁地看着朝阳瑞消失在黑暗中。 老马赞叹一声:“这人真聪明。”转头问高子:“叫什么叫,不是让你老实呆着么?”高子怯生生地说:“有老鼠。”老马一口水喷了出来:“女侠!不会吧!你居然会怕老鼠?!” 正妹 厦门庄出大事了,第一件是老仓头挂彩了,第二件是高女侠怕老鼠。第二件大事明显比第一件大事更有影响力,因为以往那些被她烦得半死的村民,纷纷四处抓老鼠,整个村子炸窝了。有些抓不着老鼠的村民,甚至还想尝试一下,高女侠是不是怕蟑螂?后来因为害怕被高子阉了,不敢尝试。 高子蹲在炉火前,撑着脑袋盯着药罐,最近风声紧,四处都是老鼠,害她不敢出门,她心里特恨老马,因为老马当时在楼上说话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千叶枫”每个楼层的人全听见“女侠……你居然会怕老鼠”这句话了,包括刚苏醒的龟公,听说他听到老马的这句话后,又晕了一次。怕老鼠事件,搞得她现在江湖地位等于零,“高大”的形象全毁,没脸见人,无论老马怎么劝她说,村民只是开开玩笑,不会真拿老鼠吓她,可她就是不肯出门半步,并声称要多记老马一辈子的仇,共八辈子,这是老马始料未及的。 “为什么?”沧海突然问到,从受伤开始,他一直没说话,问老马时,眼角竟有了泪水。 老马没搭腔,边换药边说到:“你手脚的伤不是大事,关键是胸前的一掌,够呛,还好你年轻,不然就完了。” 可是沧海似乎对伤痛并不在意,魂魄离体一般,嘴里喃喃地念到:“不会的,不会的。” 老马换好药,回身看了看炉火,摸了摸高子的头,回到床边,喝了一口水:“凭你的‘八步一刀’,一般人是近不了你的身的,天柱山的三当家伤得了你,已经让我很吃惊,你居然还会中一掌,这是怎么回事儿?” 沧海漫不经心地应到“是十娘。” “醉十娘?”老马楞住了:“‘泪无痕’是外家硬功,她一个女人家怎么会这种功夫?” “我不知道。”沧海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老马拍了拍床,低头问:“刚才你问为什么?” “嗯……正妹。” “哦,是因为她么?” 沧海说:“我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说变就变。” 老马说:“变是早晚的,只是她变的时候,你没跟着变,所以难受。” 沧海问到:“什么意思?” 老马笑到:“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不变,人怎么会由生到死呢?如果不变,有些人怎么会满腹经纶,你又怎么会‘八步一刀’呢?你练功的时候,不是天天在求变么?有钱可以变得没钱,没权可以变得有权,怎么感情变了,你就不明白变的道理了呢?” 沧海说:“豆豆龙一直认为,正妹不值得我这么对她。” 老马淡淡地道:“你认为呢?” 沧海说:“我没想过,我知道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但我相信她是知道我对她的情感的,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当着我的面,说不爱我!” 老马说:“哦,你喜欢她不等于她要喜欢你么。” 沧海不由得提高了声调:“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老马笑到:“早说你就会放弃了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不喜欢一门功夫,可以不去练它;你不喜欢一个地方,可以搬家;你不喜欢一间房子,可以拆掉它重建,可是当你不喜欢一种感觉,却不是说扔就可以扔的。感情这东西很奇怪,当它来时,你挡不住,当它走时,你也挡不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它是一个自主的事物。所以……” 沧海追问到:“所以什么?” 老马轻拍一下手掌:“所以,爱就爱了,随他去。”瞄了一眼高子:“恨就恨了,也随她去。” 沧海伤好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他伤好得快,多亏了一种叫“火炎焱”的酒,那酒很烈~其嗅如火,落喉如炎,入腹如焱。高子闻过一次,醉了三天,沧海却越喝越精神。 有一天,沧海告诉老马,他要远行。老马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送他到零丁洋畔,临上船时,老马对他说:“任何结果,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是自己走出来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问题。” 朝阳瑞 夜。 雨夜。 朝阳瑞一路疾驰,不断地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血水和雨水交杂着洒落。 他愤怒至极:圈套!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先皇驾崩,未立遗诏,诸皇子纷纷结党,扩大势力,以谋新主之位。权力争夺下,开始借用江湖势力铲除异己,甚至异域势力也加入到这场利益争夺中。天柱山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做,地盘越来越小,另谋出路的属众也越来越多,为保住一碗饭,哥哥们不得已要破了老山主梵帝生前所立“拒结官家与蛮夷”的规矩,和来自异域的天可汗订立盟约,盟约若成,除每年岁入白银四千两外,方圆百里之内的江湖势力若与天柱山冲突,天可汗将无条件提供一切支援。 虽然对方已先期支付四千两白银以示诚意,但朝阳瑞仍极力反对,他认为外来的和尚未必好念经,有钱也得有命花才是,这天可汗到底是什么人物尚未调查清楚就结盟,太过草率,可哥哥们等不及了,他们说“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这些年天柱山不识时务,死守老山主的遗愿,和周边几条道上的人结下了怨仇,翻脸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不随大流,引进外援,站稳脚跟,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到时,说不定老山主苦心经营的家业全部打光,相比之下,一条遗愿又算得了什么呢?最终,朝阳瑞勉强答应到千叶枫立盟。 但他万没想到,对方代表居然是绰号“山鹰”的死对头风笑天,这风笑天独来独往,心狠手辣,居然也为天可汗所用,看来这天可汗的势力确实不小。从见面伊始,朝阳瑞就对风笑天保持戒心,结果还是中计了,他没想到,以“泪无痕”硬功闻名天下的风笑天,居然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作法~毒就掺在醉十娘的腮红里。 盟约签署完,风笑天让醉十娘敬酒,十娘敬酒时,作势倒在朝阳瑞的怀里,他对这种青楼手段司空见惯,不以为意,扶起十娘时,十娘的脸和他的鼻尖擦碰了一下,当时他觉得这女人真香。 后来千叶枫一个叫正妹的女人和一个年轻人争吵着进屋,风笑天一把将醉十娘推向年轻人的怀里,隔着十娘的身体,痛下毒手,一击双杀,哪知那年轻人居然会功夫,风笑天虽一击命中,却未致死,朝阳瑞虽不齿风笑天对女人下杀手的做法,但立盟之事关乎天柱山存亡,遂以“扣扣香”助战灭口,谁知,沧海不但会功夫,而且还很好,重创之下的他,仍将“八步一刀”的威力发挥出三成,朝阳瑞好不容易将沧海打落千叶枫时,才发现自己的“好不容易”是因为中了毒~以气机发生为毒引的西域奇毒:“米斯特欢”。省悟时,风笑天一声怪笑:“倒也不用我费事了。”便逃离千叶枫。 朝阳瑞呆在屋子里运功排毒时,因力拒闯进屋内的高子和老马,脱身时已元气大伤,尤其对高子的最后一击,是人我俱亡的打法,伤人不成反自伤,但他顾不了许多,他要留最后一口气,去“争空”亭和大哥翼无双会合。 脚下一个趔趄,朝阳瑞重重地摔在地上。“紫之恋”从怀中掉出,那是他和喵咪(有乖)在“花漾”采莲时,猫儿送给他的定情物,“花漾”的荷花特别多,每年荷花开时,整个塘面上的荷花象水浪一样,特别美。看着手中的“紫之恋”,朝阳瑞突然十分想念在“花漾”采莲的日子,多自在啊!尤其是猫儿的歌声,她最喜欢唱的是《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当初,邻居家的篾匠三五哥对他说:“人生不过一呼吸,顺畅就好,大起大落未必是福,当英难真的那么有趣吗?”朝阳瑞却笑话三五哥胸无大志,一辈子呆在小山村里,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只知侍候年迈的老娘。三五哥说:“一叶知秋,未必要走遍天涯才叫人生,就怕你到时争来争去一场空。”朝阳瑞不以为然,他认为书上所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是没错的,所以,当他决定出来闯江湖时,心爱的猫儿也没劝住他,他对她说:“等我闯出名堂来,我一定回来娶你。”想到这,朝阳瑞一阵地惨笑,江湖?!眼下的世道,旧世界已被打破,新世界却遥遥无期,未来没有光明,旧日的余辉却已消逝,眼前一片漆黑,象这雨夜。 “争空”亭就快到了,朝阳瑞心里一热,不由得加快脚步。 “嗖”,一只劲弩破风而来,弩势凌厉,将密集的雨幕刺出一道裂痕,“卟”地一声,狠狠地扎进朝阳瑞肩头,朝阳瑞“吭”的一声惨哼倒地,来不及起身,更多的强弩射来,朝阳瑞重创之下,形如疯虎,不避弩雨,怒吼:“大哥!大哥!你好吗?他妈的是谁?有种出来和三爷单挑!”黑暗以更多的“雨燕”弩~遇雨如飞燕,穿心冷若寒~作为回答,朝阳瑞身上的弩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小,终至吐出最后一口长气。 雨。 停了。 星星。 出来了。 星光下的朝阳瑞,被插满的长弩顶住,象刺猬一般地“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紫之恋”~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处没有沾血的地方。 翼无双负手慢慢踱出“争空”亭,看着朝阳瑞,轻轻叹气:“唉.......三弟,我很好......你也很好,就是不识时务。”说完,流下几滴眼泪,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无双 “无翼天使”翼无双是一个文武兼备的人,这在粗人居多的江湖中并不多见,他很欣赏讲道义的人,但并不认为有必要成为那种人,就好比天下士子都仰慕孔孟,但未必人人都会想成为孔孟;又好比喜欢一个女人,未必要娶来做妻妾。有时,美人和讲道义的男人一样,玩玩就好,甚至比娶来做妻妾更有味儿。 无双认为:孔孟是圣人,但和三弟一样,都是不识时务的人,当圣人、讲道义有什么好呢?“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不来权,二不来钱,最后,孤独地死去,死后还被人拿冷猪肉供着,骗更多的人讲道义。人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屋檐高八尺,你就算有丈二金刚的身材也得低头,除非你不怕头破血流。想到这,无双认为自己的看法非常合情,极为合理,半躺在轿厢内的他,忍不住自得地挪了挪身子,掀开轿帘,看了看周围的景致。 倒了一杯波斯国的葡萄酒,轻轻地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惬意。半年前,在“争空”亭射杀朝阳瑞后,他象供孔孟一样地供着三弟。三弟功夫不如他,但人缘比他好,这怎么行?他是大哥,人缘应该最好才是,三弟的人缘好是对他的不尊重,甚至是一种威胁,他若不死,我翼无双日后如何服众?一个组织,怎么可以有派系呢?怎么可以有不同的声音呢?弟兄们的思想应该和行为一样,一定要统一,他觉得,以这个理由杀掉三弟,是非常正确的,因为这对组织的壮大是非常有帮助的。事后,他拿着“墨绿林海”的独门兵器“雨燕”弩示众时,讲义气的二弟乌珈叫嚷着要“火烧林海,血溅墨绿”,他正中下怀,让老二当了前锋,老二带着那些忠于三弟的弟兄,渡“林海”湖、破“墨绿”嶂,损兵折将,不过还好,在风笑天一干人等的暗中相助下,“墨绿林海”的大当家“满面春风”花色抱着乌珈双双坠湖、二当家“芳草无边”尘色被风笑天击落山谷。眼下即拔了“墨绿林海”这枚眼中钉,又除掉老二、老三这两个心头之患,天柱山终于统一思想了,三爷援助的万两白银再加上天可汗的岁入,招兵买马足矣,想到这,翼无双得意得都笑了出来。 翼无双当初是想让三弟死在千叶枫的,这样做,好逼出千叶枫的后台主子八爷。八爷在三爷的地盘上盖一座千叶枫,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么?只是时候未到罢了,现在最有机会当新主的就是这两位爷,三爷才想动千叶枫的。如果三弟死在千叶枫,天柱山部众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向千叶枫要说法,到时不信八爷没动作,八爷一有动作,以千叶枫为枢纽的其他机构,就会露出端倪来,三爷在自己的地盘上清理门户,不是难事儿。 可惜那个风笑天太过相信“米斯特欢”的毒性了,无双同意老三生前的看法,外来的和尚未必好念经,一个蛮夷能有多大能耐?“米斯特欢”和他翼无双的“别冰”散相比差多了。天可汗势力再大,不也要靠三爷分口饭吃么? 作为一个饱学诗书的人,翼无双非常不喜欢被利用,但毕竟自己的实力太小,他认为主要是中原势力分散,形如散沙,如果将来三爷一统河山,十个天可汗也能灭掉。人应该看清楚形势,当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就要示弱,这不是什么“装孙子”,装孙子是下等人才会做的事情,他这叫顺应形势,叫“大丈夫能屈能伸”,翼无双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以至于轿夫叫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石榴 眼前是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建筑:石榴(绿茶)的“洁洁雅阁”,这女子和三爷宠爱的兰妃关系不一般,人长得又漂亮,能歌善舞,无双承认自己爱上她了,那天,石榴在“最爱燕”小轩跳一曲“炫泣舞”时,他的心就象被巨锤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从此,隔三岔五地来见她。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比她美的女人多得是,会跳舞的美人也不少,怎么就会爱上这个女人呢?无双一方面喜欢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一方面又有些排斥,因为他感觉自己被控制了。 石榴软软地躺在无双怀里,摸着他的手,笑到:“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象你这么爱美的,也没见过一个江湖人好好的马不骑,偏要坐大大的轿子。” 无双笑到:“我永远追求最好的东西,最大的权力,最多的财富,最好的功夫,当然,还有最让我心动的女人。”说完,紧了紧怀中玉人。 石榴脸红红地笑着说:“去,拿我当东西啊?!你们男人啊,尽说好听的,玩完就甩。” 无双有些紧张:“谁说的?我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不是你,我还想不出让老三去千叶枫呢!” 石榴笑到:“你吖,太重兄弟情,这年头,就算是同胞兄弟都拼个你死我活的,何况你们只不过是金兰兄弟,和天可汗结盟这么大的事情,他都公开跟你唱反调,这能叫重兄弟情么?你不除掉他,将来就是他除掉你了,真是的。”说完,用纤纤玉指轻叩无双的脑门。 无双点头:“是的,你很聪明啊,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了,我看放你身上便是大大地错了。” 玩弄着无双的腰带,石榴说:“风笑天当初说那个叫什么海来着的人,是个练家子且还功夫不错,不知道你查得如何了?” 无双点头到“是啊,那家伙叫沧海一声笑,居然能扛得住风笑天和我三弟,真是匪夷所思,虽然三弟当时已中毒,但他的‘扣扣香’一般人也是抵挡不住的。除了他,还有几个人我也在查,一个是叫老马的,还有他身边的童子。不过最近没看到沧海,不知道去了哪里?” 石榴打了个呵欠:“没劲,说些新鲜的事情吧。” 无双轻轻地嗅了一下她的发丝,笑到:“哦,我讲几个江湖故事给你听好了。” “不用啦,老是打打杀杀,听着都烦。” 石榴继续打哈欠,突然来了精神:“要不,你告诉我你的‘别冰’散比风笑天的‘米斯特欢’强在哪里?” 无双“吃”了一声:“他那种毒物,比到街上打酱油难不到哪儿去,农家毒老鼠的药性都比他强。我的‘别冰’散可不一样,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只要有风的地方,就可以下药,无色无味。” 石榴:“哇,好厉害,一定是没有解药吧,风笑天的就没有。” 无双笑到:“不厉害的才不要解药,厉害的才要解药,万一伤到自己人,怎么办?傻丫头!”说完,捏了捏石榴的鼻子。 石榴嗔到:“去,你要是带在身上,敌人把你杀了,不一样能拿到解药吗?还是没解药的好。” 无双道:“谁说解药一定要带在身上呢?我的解药很简单,到处都是,只要用醋加糖、加奶、加少许酱油就行。” 石榴抚掌大笑:“这么简单的解药?” 无双得意地笑到:“是的,有时所谓复杂,其实只是人想不到而已。” 石榴按捺住笑声:“好啦,不提这个了,我新进了一套衣服,穿给你看好不好?” 无双说:“好啊。” 石榴起身,进内室换衣,出来时,一袭异服,在无双面前转了个圈:“漂亮么?” 无双眼前一亮:“真美!”说完,欲招手叫石榴过来,却发现手抬不起来了。 石榴走到他面前:“你怎么啦?” 无双睁大眼睛:“我……好象中毒了。” “真的吗?”石榴笑着说:“你既然把‘别冰’散说得那么强,我就试试看,果然厉害。”叹了口气:“唉,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你放松警惕。” 无双难以置信:“你!……………” 石榴咬了咬嘴唇:“我把它放在裙角,你说只要有风就可以下药,我就转了几圈试试,看来是真的,好厉害的毒哦,就是解药好难喝。” 无双脸色苍白:“为什么?” 石榴笑了:“你的权力和三爷比,谁大?你的财富和三爷比,谁多?至于功夫……”石榴吃吃地笑着:“你好象连风笑天都不如。” 无双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无耻!” 石榴突然一阵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出卖自己的把兄弟,就不无耻么?你以为三爷会重用一个出卖自己兄弟的人吗?谁都希望别人兄弟相残,但谁都无法容忍自家出这种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真是白读了那么多书。” 无双的眼睛突然清亮了起来:“谢谢。” 石榴一下子不明白:“什么?” 无双满脸笑容地抬了抬如雪的手,手里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兵器:“谢谢你给我时间。你很聪明,但话太多。这不是好事,无论对你,还是对我。” “翼无双,纳命来!” …………… 豆豆龙 沧海突然很想死。 不是因为正妹,是因为豆豆龙。 豆豆龙,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姓:龙。 也许是猴年出生的原因吧,他先天好动,在娘胎里只呆了八个月就钻出来了,母亲为了纪念他的猴急,给他取名:龙八。 他刚出生的时候,把产婆吓昏了,因为八斤八两八字脚的孩子常见,可是眼睛象绿豆,嘴巴象豌豆一样的孩子,产婆从来没见过。 可他偏生又长得肥头大耳,在“面如银盆”的脸上,庄严地矗立着两粒绿豆和一颗豌豆,以至于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总是有一种想拿抹布把那“银盆”擦干净的冲动。 他很喜欢听老马讲故事,象高子一样,他非常向往江湖,极度想当英雄,所以,当沧海要远行时,他以“神主牌”和半个铜钱(拜把子信物)的名义要求沧海带他一块儿去,未果。于是,他便躺在老娘面前的地上撒娇,两只大脚丫搞得尘土飞扬半个时辰后,豆豆娘心疼儿子,就替他向沧海说情,让豆豆龙跟沧海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临走前,豆豆龙摇着老马的手,纠缠着请老马帮他起一个绰号,否则就扯烂老马唯一的行头。他认为,书上的英雄都有诸如“落拓酸丁”、“青面板寸”等等的绰号,他当然也应该有一个。他特别欣赏失恋后沧海的样子,觉得忒沧桑、忒迷人、忒有男人味儿,再加上自家与生俱来、无与伦比的长相,他认为有一个极富沧桑感的绰号相配合,一定是帅呆了、酷毙了。 老马几乎搔光了本就不多的头发,把所有的经史子集、三藏经典翻了个遍,硬是找不出一个适合豆豆龙的绰号,毕竟豆豆龙长得实在是太意外了。后来,他从古曲上摘抄了一个“西风瘦马”给豆豆龙,可是,豆豆龙平生最痛恨的就是瘦子,那是他小时候偷小心(之曲)家地瓜时落下的心理创伤:他被小心他哥“冰浪”~一个奇瘦无比的丑八怪~抓了现行,拿拖鞋追出三里路,一顿胖揍。所以,在他的严正要求下,老马改了一个字: “西风胖马”。 好啦,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的英雄,哦不,准英雄“西风胖马”龙八带着他自诩为“绝世兵器”的“屠猪刀”,迈着八爷步,趾高气扬地跟着沧海行走江湖了。他和沧海拜把子的原因很简单:都有一双八字脚,只不过,沧海有些“内八”,他则是标准“外八”。 从没出过厦门庄的豆豆龙,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了。以前,他一直以为高子是天下第一美女,现在不了,比如眼前的三位美女,她们一个着桃红装,一个着水绿装,还有一个着雪白装,明艳动人。豆豆龙流了一桌子的口水,连筷子都浮起来了,绿豆眼努力地瞄准中间那位水绿装美女,如果她是水仙花的话,那高子最多也就是一棵大蒜。 抹了一把口水,他急急扯着沧海的衣袖:“海哥,海哥,大蒜!大蒜!(敬告读者:豆豆龙没读过书,只知大蒜,不知水仙、美女,笔者乃是通过其神情做“水仙大蒜”喻。)”正低头啃骨头的沧海一听“大蒜”,差点没被骨头噎死,边从嗓子眼里咳骨沫,边四下张望:“咳,什么?咳咳咳,高子跟来啦?!”豆豆龙说:“不是高子啦,是对面的大蒜。”沧海回过神来:“好家在,差点没被你吓死。”喘口气,看了一下对面桌的三位美女,很肯定地点头道:“嗯,是的,果然是大蒜。”低头继续啃骨头。 豆豆龙有些急了,提高了声调:“海哥,大蒜哪!”一旁的店小二闻声,哈着腰跑过来:“爷,您要大蒜?”豆豆龙大怒:“我不是要大蒜,我是要大蒜。”店小二抹了一下冷汗:“呃…爷,您…莫非是要蒜泥?” 豆豆龙更怒,袖子都捋了起来:“我不是要蒜泥,我是要大蒜。”说完一指对面三个美女。店小二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爷,您…莫非喜欢吃别人吃过的大蒜?”一旁的沧海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滚下椅子,放声狂笑。 对面桌的三位美女,也看着豆豆龙“吃吃”地笑着,其中那位穿白衣的女子,递过一个碟子,柔声道:“这个给你,我们没吃过。”豆豆龙傻笑着接过:“谢谢,大蒜。”好不容易从桌底下爬起来的沧海,闻声又裁了下去。 在豆豆龙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跟着三位美女出了店门,可是三位女子都骑马,一眨眼工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豆豆龙很不开心,扯着沧海的衣袖:“海哥,我们追吖!”沧海恼到:“怎么追?这可是省城,出了城门,有七条路,你知道往哪儿追吗?”豆豆龙都快哭出来了:“那怎么办?”这时,店小二哈着腰探过身来:“两位爷是问刚才三位姑娘的去向?”沧海一拱手:“是的,小二哥可知这三位姑娘的去向?”小二笑到:“两位爷是外地来的吧?”沧海说:“是的。”小二说:“这三位姑娘可是当今三王爷府上的贵宾。”沧海道:“哦,三王爷府不知在哪?”小二笑到:“三王爷府在京城呢,我说的是他老人家在七十里外的一处府宅,名叫‘寻香’别业,这些天,听说他的宠妃‘鱼妃妃’来这小住。” 沧海二人问完路后,谢过小二,出了城门。沧海说:“你有钱吗?”豆豆龙说:“你不是有吗?”沧海说:“买马坐车的钱可没有,这七十里路咱们得走着去,差不多一天也就到了。”豆豆龙说:“好啊!”说完大踏步地前进。 走了不到三里路,豆豆龙苦着脸:“海哥,我饿了。”沧海翻了翻白眼,向天吐了一口气:“不是有干粮么?”豆豆龙说:“我刚以为七十里路很快到,所以,把干粮给路边一个老妈妈和她孩子吃了。”沧海想了起来:“哦,你全给啦?”豆豆龙点了点头。 沧海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下山了,这时用轻功,应该不会惊世骇俗。他对豆豆龙说:“你平时练轻功么?”豆豆龙摇了摇头,“那你有多重?”豆豆龙默默地伸出两个手指。沧海忍不住头皮有些发紧,脚有些软,看了看他,豆豆龙没有收回手指,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沧海吐了一口长气,看着豆豆龙哀怨的眼神,有些不忍心:“好吧,你背你走一段。”豆豆龙大喜,“呼”地跳到沧海背上,“趴”的一声,两人同时倒地。沧海吹掉嘴里的尘土:“你能不能让我准备一下,再上来?”豆豆龙摸摸脑袋:“哦”。沧海调了调气机:“好了,可以上来了。” 在开阔地上奔驰,是沧海的强项,这也是当初高子老抓不住他的原因。 沧海的轻功和高子的轻功有所不同。高子是个女孩子,所以,她的“无根草”步法中诸如“兜里云”、“囊中天”、“袖底风”等都是以灵巧著称,而沧海的“风过无痕”步法,则适合于远程奔袭,他的“八步一刀”借助步法的速度,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力,这种步法的弱点就是受环境限制,在小范围内,他的步法和一般的轻功没什么两样,当初,在千叶枫,他的刀法威力受限,不只是受伤的缘故,更多的是空间太小,最后,挣脱朝阳瑞的“扣扣香”之后,于窗外奋力一击,刀风不仅逼退朝阳瑞,连躲在暗处的风笑天也要闪躲。在开阔的环境中,包括空中,“八步一刀”的威力就是“一刀八步。” 负重跑不是难事,小时候,沧海就背着牛犊跑过,只不过,现在他背上的不是牛犊,而是一尊“胖马”。疾驰中,豆豆龙俯在沧海耳边叫道:“海哥,我怕黑。”话音刚落,沧海一个前扑,和豆豆龙双双倒地。 沧海突然很想死。 三五 三五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的人生目的只有一个:给老娘养老送终。他认为,这个世界无论有什么价值,首先来自于父母,没有父母带他来,这个花花世界的存在对他来讲,没有任何意义,对他来说,父母就是~神。 他的母亲在过门十五年后,才生下他,三五是他小名~三五一十五的意思。 父亲是个落地秀才,三五生下后不久,就去世了。 三五娘是一个慈母,也是一个严母,对三五的管教极为严厉。 三五从小就很听话,成人后的他,知道一个女人十五年不生孩子,会遭受什么样的冷言冷语,他很尊敬死去的父亲~无论何种原因,都没有娶其他女人。 父亲死后,留下一堆书,出于对父亲的尊重,他以各种方式学会读那些书,如果不懂,就会趁母亲睡着后,狂奔二十里路问地主家的教书先生,并在母亲醒来之前返家。 他从不撒谎,有一次,回来迟了,母亲问他去了哪里,他如实禀告,母亲用一顿棍棒教训他:“以后出门前,记得要打声招呼,听到没有?!!” 今天,他对母亲说:“娘,五儿想出趟远门。” 三五娘说:“去哪儿?” 三五说:“天柱山。” 三五娘说:“作甚?” 三五说:“许久没有瑞哥儿的消息了,我想去看看。” 三五娘说:“哦,瑞哥儿啊?我也许久没看到他了。”停了一些,说:“你讲义气,是好事,娘同意你去。只是娘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今年都六十一了,我不知道……”想了想:“娘如果想你了,怎么办?” 三五流泪跪下:“娘要是不怕劳苦,五儿带您一起去找瑞哥儿。” 江湖流传着这么一个消息: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他的老娘,一路打听天柱山的方向,他要找他的把兄弟:朝阳瑞。 三五手里接过二十文工钱,冲对方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大叔。”出门买了四个包子,两个肉包子和两个菜包子。默默吃完菜包子,将肉包子和剩下的钱小心地揣回怀里,来到一个桥底下,轻声道:“娘,吃饭了。” 三五娘吃着包子,问到:“主动和人打招呼么?” “有。” “没白拿人家的银钱吧?” “没。” 三五娘点了点头:“嗯,那就好,你爹是个读书人,最见不得不劳而获了,人穷可以去种地、扛包、掏粪,但不能占别人便宜,也不能随便受人恩惠。当然啦,你爹再神气,也没功名,光宗耀祖的事儿,你们老孟家是没指望了,呵呵。”三五发现母亲今天似乎特别开心,也跟着高兴:“娘,您今天很开心啊!”三五娘应到:“啊?是啊,我想起你爹当初娶我的情形来了。”三五陪笑到:“爹当时一定很开心吧?”三五娘脸上起了一阵红晕:“那当然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呵呵呵。”开口吃第二个包子:“我就搞不懂你爹,可能是你们男人都这样吧,要什么功名呢?人一辈子能吃、穿多少钱?生个儿子过日子不就好了么,天天读书,把身体都读坏了。唉…简单点,简单点好。” 三五背着他的老娘,到了一间府第后门,问了一下管事儿的,有需要干活的么?管事儿的看他的身板挺结实,就安排他去做泥水,三五偷偷数了一下手里剩下的钱,和管事儿商量:“能不能给个地儿住?再帮我娘请个大夫,工钱我可以不要。”管事儿的看他人老实,就同意了他的要求:给他娘请个大夫,药钱得自己掏,管住但不管吃,活干完了,就得走人。三五冲对方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管家。” 寻香别业 沧海问豆豆龙:“你怕黑,又怕饿,怎么办?” 豆豆龙咬了咬手指尖,轻轻地说:“海哥,能不能用抱?” 沧海一听,“呼”地抡起了拳头,豆豆龙赶紧跳开,带着哭腔说:“你答应过我娘,要照顾我的。” 沧海无奈地说:“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来吧,我抱你。”说完,自己忍不住有些反胃。 豆豆龙象个树熊宝宝一样挂在沧海的胸前,沧海吐了一口气:“多久没洗澡了?”豆豆龙晃了晃一个手指,沧海道:“哦,还好是一天。”豆豆龙说到:“一个月。”沧海脚下一个趔趄,稳住身形,悲愤地狂啸着向前疾奔,巨大的啸声把周围村子的鸡犬吓得一阵乱叫。 到了“寻香”别业外不远处,沧海瘫在地上喘气,豆豆龙兴奋地盯着小筑,低声问:“海哥,你说她们睡了没有?”沧海看了看天:“不知道,差不多了吧?”豆豆龙说“我们进去看看?”沧海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个猪头,你想干嘛?”豆豆龙嘴一扁,作势要哭,沧海一看,无奈地道:“停停停,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这可是官家的府宅,说进就进啊?再等会儿。不过可得说好啊,你的大噪门得闭上,只能用背,还有还有,不能把我的脖子搂太紧,知道吗?!”豆豆龙一心想着绿衣女,哪管那么多,只管点头称是。 “寻香”别业很大,沧海背着豆豆龙小心地翻过围墙,猫在一座巨大的假山后面,四处张望,豆豆龙也跟着探头探脑,被沧海轻拍了一下,吐了一下舌头,缩了回去。沧海心里很清楚,地形不熟就妄自进入,是江湖大忌。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跟着豆豆龙胡闹,真的是豆豆娘的原因吗?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那个红衣女让他有异样的感觉。他不由得想起老马先前所说的话,也许感情真的是自主的事物,无论是来还是去,都由不得人,想到正妹,沧海暗自叹了一口气。 见不远处有灯光,沧海便带着豆豆龙贴着墙根钻到窗底下,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突然,屋内爆出一阵地怪笑,沧海大惊,豆豆龙忍不住“啊”了一声,沧海二话不说,捞起豆豆龙,直向外面“飞”去,飞出八步时,破窗声已从身后传出。刹那间,警锣大作,护卫们纷纷拥出,大喝“有刺客”。护卫们清楚地看到,夜空中,一个人手中提着另一个人的腰带,那个被提的庞然大物,手脚乱抓,哭喊着:“海哥,我还怕高哇……” 沧海大惊是因为那怪笑声,太熟悉了,他在千叶枫受袭时,就听过这种怪笑。老马在他出来前,曾说:如果有可能,可以查查天柱山的三当家朝阳瑞和“山鹰”风笑天,醉十娘一介女流不可能练“泪无痕”这种功夫,这种功夫是风笑天的独门武功。当初,老马惊讶之处就在于:风笑天和天柱山老山主“梵帝”有深仇,怎么会和天柱山的人呆在一起且共同袭击沧海? 两人出了“寻香”别业后,护卫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疑似风笑天的人物也没有跟上,不知是追不上还是不想追,沧海放下豆豆龙之后,思忖到:如果明天再进去,怕是对方会增派兵力,毕竟这里离省城仅七十里,看来得再进去一次。看着豆豆龙,沧海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不是他的胡闹,也不会有今天的收获。 从刚才护卫们奔出的方位与及灯火闪亮的先后顺序,沧海大致能测算出后院在哪儿。呆了近一个时辰,沧海杀了一个回马枪,在绕道进“寻香”别业之前,他很严肃地提醒了豆豆龙一顿,但他不知道护卫会加强警戒还是不相信刺客会再来第二次。 两人轻轻地溜进了“寻香”别业的后院,还好,看来护卫们不相信刺客会来第二次,下人们都已经睡了。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沧海一惊,循声望去,一间小屋内似乎有人起夜,沧海转身的瞬间,发现屋前突然多了一个黑衣人。一下子,三人僵立着。双方似乎都担心惊动别人,黑暗中,沧海看到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僵持了一会儿后,沧海带着豆豆龙轻轻地离开并低声说到:“不要回头。”黑衣人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离去,赶紧脱下黑衣外套,轻轻地进了屋。 “娘,你要什么?” “五儿,我有些口喝。” ………… 沧海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最想找到三位美女时,遇上了风笑天;最想找到风笑天时,遇上了三位美女,原因还是豆豆龙。 这三位女子本不是呆在闺中绣花的人物,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当晚出了刺客这事,三女一时半会儿睡不了,就呆在后花园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豆豆龙平时脑子糊涂,这会儿可不,大老远就听到“唱晚”台有女人的声音,还能听出那个白衣女的声音,比“千里传音”还神。沧海暗道:难怪孔子会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两人偷偷地爬上墙头看“大蒜”,豆豆龙边看边流口水,沧海则四下张望,他急着找风笑天,可眼前这位“大英雄”比十个风笑天还难对付。沧海轻轻地拍了拍豆豆龙:“行了吧,龙大侠。”豆豆龙似乎很满意沧海这么叫他,但仍然拨开沧海的手:“再一会儿,她在吃东西呢,真是大蒜啊!”沧海气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豆豆龙嘴一扁,“呜”了出来,一下惊动了三女“谁?!”沧海叹了一口气,想拉着豆豆龙跑,可是豆豆龙似乎豁出去了,“呼”地跳进花园,沧海大惊,一把没捞着豆豆龙,只好跟着进去了。 三女定睛一看,原来是白天的那个壮汉,忍不住掩口笑成一团。笑完后,绿衣女正色道:“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出来扰民?尤其是你,大冬瓜。”说完指了豆豆龙一下。 豆豆龙并不在意这些,摇了摇手:“你好。” 绿衣女回答:“你好。” 豆豆龙指了指自己:“我叫龙八。” 绿衣女笑到:“我叫桃绿巽(桃子夭夭)。”说完看了一下沧海,指着红衣女说:“她叫紫离(kindpop),她叫…”白衣女轻笑着接过话头:“我姓米,大米的米,你可以叫我小米粒儿。” 豆豆龙听完之后,仰天大笑,四周乱跳了一阵,拉着沧海:“海哥,我很开心,我们走吧。” 不走是不行的,因为警锣又响了。 清晨,沧海嘴里咬着一株枯草,独自思忖:“风笑天和三王爷有什么关系呢?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来路呢?”一旁的豆豆龙甜甜地睡着,沧海转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的兄弟很简单,辛苦追求一个女孩子,只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如此简单的男人是好还是不好呢? 末日 收回游思,沧海想独自一人三探“寻香”别业,把那两个问题搞清楚。他给豆豆龙安排好干粮后,交代他老实等着。豆豆龙十分不满,但看着沧海的样子,知道没辄,只好老实呆着,心里十分后悔当初没把老娘带出来,她老人家可以治得住沧海。 三五没想到,他居然犯了一个“灯下黑”的错误,四处探访,最后,却发现与翼无双的距离近在咫尺。 “洁洁雅阁”和“唱晚”台一样,都是“寻香”别业的建筑。石榴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她即知道依附兰妃的好处,更清楚鱼妃妃对三爷的影响力~她给三爷生了一个儿子,所以,想办法讨好鱼妃妃并得以亲近她。然而,鱼妃妃的三个闺中密友并不喜欢她与及诸如翼无双这些人,这是沧海鼓起勇气,找到紫离后,得到的消息。 当沧海直接与三五接触,并告诉他关于千叶枫遇袭的事情后,三五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我兄弟的事,我自己处理。” 三五很想找翼无双当面问清楚,因为他是第一个得到朝阳瑞被杀消息的人,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听到江湖上关于翼无双的负面消息,考虑到老娘,以防万一,他还是耐心地等机会。 沧海带着豆豆龙也耐心地等,等着三五。他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三五的功夫有多深,他没底,但他知道三五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如果要对付风笑天的话,或者自己也可以帮他,帮助一个孝子,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三五的机会终于来了。 翼无双在一个傍晚和石榴幽会,三五尾随其后,知道了真相,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但他还是等,等翼无双毒发身亡,可是翼无双居然解了“别冰”散之毒,三五不能再等了,他毫不犹豫地破窗而入,一声沉喝:“翼无双!” 翼无双一楞。 “纳命来!” 话音未落,石榴已经窜到屋外发出信号示警。 翼无双从来没见过象三五的这种打法,招式简单,只有进攻,绝不后退,他的“无双刃”本适合近身攻击,现在他后悔了,因为三五就是要和他贴身肉搏,不畏生死。 “卟”,三五不避“无双刃”,“无双刃”深深地刺进肩头,但三五牢牢扣住翼无双的欲抽出的右手,一刀~一把竹叶形的篾刀~切掉他右手、肘、臂的肌腱,顺势倒转刀柄,狠狠砸在翼无双右颈的软肉上。嘴里“吭”的一声,翼无双剧痛之下,斜踢一脚,可是才起脚,三五的头已经侧撞在他的鼻尖上,翼无双“啊”的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捂住鼻尖,三五的左脚横扫他的胫骨,骨骼爆裂声清晰可闻,跟着一脚踹中翼无双小腹。 翼无双起身时,本来英俊的面容,不知是因痛苦还是愤怒而极度扭曲,加上一头乱发,形如恶鬼,他的双手旋及被死死地扣住,下巴被三五的头顶着前进,直至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震落不少墙上的石灰。翼无双未及挣扎,三五的篾刀“卟”地一声,已经刺入他的小腹,并一寸一寸地缓慢刺进,无双吐着血泡,挣扎地说到:“你…是…谁?”三五没有停止篾刀的刺入,直至整个手腕探进翼无双的腹部,紧握刀柄,向上提拉,浓浓的鲜血顺着手腕往地上流淌。他贴着翼无双的耳朵轻轻地说:“朝阳瑞…是我兄弟…烧黄纸的兄弟。”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恐惧下,翼无双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屎尿失禁,嘴里吐着更多的鲜血:“你……”三五目光如水:“我叫孟-孤-楚。” 五招不到,翼无双被三五(孟孤楚)开了膛,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三五拔掉肩上的“无双刃”,拾起翼无双的心、肝~他要拿去喂狗~头也不回向外走。 出门时,才发现沧海带着豆豆龙挡在门口,与风笑天和众护卫激战。 沧海扬声道:“你先走吧,你还有事。” 三五忍不住心里一阵激动。 一咬牙,向外狂奔,他要安顿好他的老娘。 石榴示警后,大批的护卫涌来~经过前几天的刺客事件后,护卫增加了一倍。 面对近百名护卫,豆豆龙扯了扯沧海的衣袖:“海哥,海哥,怎么办?”沧海紧了紧腰带,微微一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从容燃烧!”豆豆龙一愣:“燃烧?哦,你要烧房子啊?我去找柴火。” 沧海哭笑不得,一把拉过豆豆龙:“打倒你面前的这群人,你就是英雄了!” 豆豆龙:“真的?” 沧海点点头:“真的!” 豆豆龙握拳大笑:“这太简单了!” 迈开八字脚,杀入敌阵。沧海摇头轻笑,无畏迎向狂扑而来的风笑天。 八步一刀。 手刀。 沧海的刀,就是他的双手。 豆豆龙冲入敌阵,一通车轮拳,打倒几名护卫,热血不由得往头上涌,大喝一声:“空……中……飞……猪……”声音大到连和风笑天激战的沧海都听到了,沧海忍不住一声朗笑,斜向劈出十一刀,化解风笑天的六掌三腿,再回敬七肘十一指。当初,豆豆龙不服他和高子的轻功,也练过一阵号称“凌波微步”的“绝世轻功”,后来沧海硬着头皮建议他改名为:“空中飞猪”大法,豆豆龙愉快地接受了建议。 豆豆龙喊出“空中飞猪”后,大脚丫一蹬,猛地跳踩在两名敌人的脑袋上,就势腾空一跃,于空中努力张开四肢,象一只巨大的青蛙,扑向人群,众护卫一阵哀叫,被他压倒八九个。巨大的身躯在人体上滚了一遍,豆豆龙拿出当初“撒娇”的功夫,大脚丫一阵乱踩,乱踢,当下好几个人被他踩破脑袋、下身,并踢倒六七个想靠近他的人,惨叫连连。 可没多久,豆豆龙边打加喊:“海哥,我饿了!”斜望一眼三五消失的方向,沧海再次逼退风笑天,倒撞斜飞十三步,撞翻七名护卫,抖手一记“银城帝弑天”,刹那间,炫光四射,一座由五百二十三刀组成的刀城当空而立,如海市蜃楼,风笑天闪躲不及,左肩、臂、腰、腿被手刀接连劈中,“哇”地一声怪叫,打着旋子在空中翻滚,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刀风触及“洁洁雅阁”处,轰然倒塌。沧海劈翻四名护卫,穷追不舍,高声叫到:“傻小子,你不会用刀么?那比较快。”豆豆龙这才想起他的“绝世兵器”~“屠猪刀”。 豆豆龙大吼一声:“芭……肚……妖……”,话音刚落,众护卫 “呼”地一下子散开,以为“空中飞猪”又要来了,豆豆龙趁势抽出“屠猪刀”~分开来是两把砍刀,合起来就是一把巨大的剪刀,砍瓜切菜般地砍翻一大片护卫。沧海一直不明白,他的刀法为什么会叫“芭肚妖”,豆豆龙后来解释说,“芭肚妖”就是肚子饿,肚子饿就会想吃肉,想吃肉就要杀猪。豆豆龙一向认为“人生三顿饭,少一顿都不行。”谁影响他吃饭,他就和谁急,所以,一出手就是“绝招”~除了这一招外,再没第二招。 风笑天的“泪无痕”面对沧海那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八步一刀”,根本无所作为,重伤之下,疲于应付,使得沧海在对付他的同时,可以顺手格杀左近的护卫,以阻止他们追杀三五。 三五赶回来时,见到了“八步一刀”的至大威力。 步法已渐零乱的风笑天,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他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沧海的手刀刺入他的胸膛,并破体而出。 风笑天双眼茫然地看着沧海。 沧海一把握住风笑天的胸椎,冷笑一声:“还给你”,纵身后跃。 “一刀倾城,惟我独尊”! 凝固多时的气机瞬间崩散,风笑天的身体连同方圆十步内人体、建筑、草木四下崩散。 扔掉手中紧握的一截胸椎,沧海带着豆豆龙与三五飞速撤离“寻香”别业。 身后,是不绝于耳的哀号声和熊熊烈火。 尾声 沧海手搭凉棚,看了看远处陪着三五娘说笑的豆豆龙。问三五:“你那么拼命,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娘怎么办?” 三五淡淡地说:“我是不会死的。” 沧海简直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三五依旧那样平静:“是的,我是不会死的~只要我娘在世……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说完,向沧海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再见。”转身走向母亲。 沧海在身后高叫:“请问怎么称呼?” 三五没有回头,摇了摇手,没有回答。 沧海不死心:“你住哪?” 三五顿了顿,说到:“莲花塘。” 沧海一抱拳,高声到:“他日有缘再见,保重!” …………… 老马呆在温暖的草屋内静静地看书。 高子坐在地上,枕着他的膝头打盹。 放下书,老马伸了一个懒腰,惊醒了高子。 伸手拨开帘子,看了看窗外:“嗯,雪停了。” 高子揉着眼睛:“老仓头为什么让豆豆龙先回来呢?他去干嘛了?” 老马继续看他的书,随口应到:“他又不是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高子棰了一下老马的膝头:“你个糟老头子,我问一下不行啊?” 老马突然一脸坏笑,轻轻地问她:“豆豆龙都讲了啥江湖趣事啊?” 高子没好气地道:“还不是整天胡吹他的‘空中飞猪’大法。” 老马说到:“不止这些吧?不是还有三棵‘大蒜’的故事么?” 高子似被说中心事,又猛棰了一下老马的膝头,作势欲辩。豆豆龙一把推开草屋的门:“不好啦,不好啦………” 老马一惊:“什么事?” 豆豆龙咽了一口唾沫:“海,海哥,海哥回来了。” 高子一听,“呼”地奔出屋外。老马抚掌大笑,挥挥手:“你也一块去吧,省得烦我。” 草屋外的雪地上,豆豆龙高喊:“等等我,高子‘大蒜’。”身后雪地上,留下两行零乱的脚印。 草屋内传出老马的诵读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 《豪侠》第一部完 2008-6-23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6/18/2008 【放马堂】:父亲.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宋】.苏轼《洗儿诗》 不知何时起,时兴过父亲节、母亲节了,这节在我心里,是个结。 人存在的本质乃处于历史之中。历史的惯性在我身上所发挥的作用,我是感觉得到的。我从不把父亲节和母亲节当回事儿,在我心里,这节和圣诞节一样,只是一个花钱的理由和借口。 传统中,“孝”是根本,一个“孝”字构建出2000年的封建王朝。一个发乎于“孝”的情感可以引申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君恕、臣忠出来。一个人若不知“孝”,则不知义、慈、友、恭、恕、忠。例如:一个不知“孝”为何物的人,声称自己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好母亲,在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孝”原本是年年岁岁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的工夫,如今,却成了节,也许,真是时代不同了吧。《菜根谭》上有一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纵作到极处俱是合当如此,著不得一毫感激的念头。如施者任德,受者怀恩,便是路人,便成市道矣。”此话说得极好,言者乃真孝子,个中消息,过往诸君,各自思索,仔细玩味。 这些日子,在网上,随处可见女孩儿家,脱口一句“爸爸,我爱你!”轻轻松松,令人艳羡,可是,让我一个老男人说爱,似乎很难,不独针对父母,即便谈恋爱,说一个爱字,印象中,也从未说过。 母爱,我从小就能感觉得到,现在也是如此,依稀记得,幼时第一次对死亡产生恐惧时,妈妈慈爱的笑容。可是父爱,在我心里,却细若游丝,呼之不来,挥之不去。 爸爸即是传统的,又是开明的。从小,他就是我的榜样,最记得幼时的一个场景:一个漆黑的夜里,下着雨,爸爸抱着我,家访回家,走在乡间的田埂上,不知道何时起,我有了成为老师的想法,也许是爸爸的影响或是“遗传”吧。 爸爸从来没有要求子女太多,只要求我和哥哥好好读书,用心做人。哈,一些知道我喜好的人,可能没想到,即便是做老师的父母,对子女的要求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不同,小时候的教育更多类似于宗教徒的“持戒”,即“不要问为什么,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大了就知道。”课外读物,也就是翻一些爸爸买的诸如《说唐》、《呼杨合兵》、《薛刚反唐》、《封神演义》之类的评书,学术文章根本没有。 爸爸平时很忙,没太着家,对我和哥哥总是严厉,我很怕他。一直到了二十七八时,妈妈才一语道破:“儿啊,你不知道你爸有多疼你。”妈妈会说那话,我想,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了和爸爸的“斗争”之路,长期的阅读经历,让我在一些问题上,有了自己的看法,爸爸那时已经“辩”不过我了,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我和爸爸的关系就好象子贡和夫子的关系一般,子贡和夫子辩论,就算是身为圣人的夫子,也常常被子贡驳得无言以对,可是,老师就是老师,子贡就算辩赢夫子,照样低头,敬若神明;爸爸就是爸爸,他没想高我一头,可我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矮下一截,这差别是我自己造出来的。 爸爸是权威的象征,我的不服从,是一种抵抗权威的过程,只不过,我采用的是增上的做法,一直读书,我可以不惜“贡高我慢”地说一句:“我读的书,远远超过我父亲”。可是,又能如何呢?在关键问题上,爸爸一语中的,直指人心,胜读十年书,老家伙就是老家伙。为了我的小侄女,爸爸才读《论语》的,讲义理,他不如我,可他的一言一行,却处处透出存在了2500年历史的本质,这本质是读不出来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终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打开了那个结,因为我不想再和他争辩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伤感:这老家伙怎么回事?他居然老了!那,我从此不就可以独步天下了?! 行文至此,掷笔茫然…………. “如果我只是我自己的话,那我必然会变成荒芜。”~【德】.卡尔.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生存哲学》 2008-6-15日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6/10/2008 【温刀狼.话轩】介绍两家书店(基督教类)目下大家比较耳熟能详的书店,无外乎晓风书屋、光合作用、新华书店、厦门外图等等。这些书店大属综合性书店,其中,晓风算是学术味儿比较浓厚的书店吧。还有就是卓越、当当、外图网店、新华书店网店等网络书店。
个人对宗教类的书籍较为有兴趣,早些年,对佛学感兴趣,因为我从佛学中吸取的大量营养。佛教或佛学做为一门宗教或学问,在中华大地早已盛行千年,故而,佛学书籍似乎不难获得,至于水平高低此处不议。还有,到寺庙请几部经文来看,也不是难事。 可是相对于基督教类的书店,则比较少了,所以,我这里推荐两家书店,这两家书店对于耶教徒也许并不陌生,但对于一般的读者来说,则显得较为陌生,因此,推广或介绍一下。 介绍的原因很简单,窍以为不读《圣经》,就不知道洋人在想什么?不要以为认识几句洋文,就明白康德、黑格尔哲学是怎么回事了,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思维系统到底是不是一样,还是要努力考察的。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耶教是造物与被造物的,可佛教不存在造与被造的关系,他是讲因缘,讲条件的,而做为封建王朝的中心思想儒学的创始人孔子,对诸如“一”和死亡这些带有绝对意味的现象根本没有兴趣或者说知道了也不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另有一点,我不认为圣经或是耶教读物只有信徒才能读,这是一种很荒唐的想法,这个世界的交流越来越频繁,就算你不信教,难道你还不和洋人交往么?多学习多了解,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讲数量,耶教经典不如佛家,佛家的经、律、论三藏足可以吓倒所有人,从数量上看,《圣经》似乎简单多了,讲厚度不过一本字典那么厚,假以时日通读一遍,完全可能。可是,做为由四十几位作者经过一千六百年的时间写成的,由三十九卷《旧约》和二十七卷《新约》组成的《圣经》在没有人的指导或相关书籍的帮助之下,真的能读懂、读会、读通吗?我看未必然。就功利而言,我在《马太福音》中耶酥言下收获颇丰,得到滋养,这滋养是真实的,有力的,一两句就能得好处,《圣经》里到底有多少胜过所罗门王所有宝藏的财富,也是一门值得大力挖掘的功课。 有些朋友会针对诸如“耶酥是贞女所生”这样的记录望文生义,指手划脚,这种嘲笑、批评或是攻击不能说不对,毕竟经上就是这么记录的,但我想,这样对待《圣经》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其实,我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这条记录,除非从“譬喻义”下手,方能解释得通,即凡人都须经由男女交合之后,方能降生,而耶酥的降生则无这种血气,以示耶酥做为神子的纯洁不独精神,连肉体也纯洁,表里如一的。若如是,佛陀降生也是如此,佛陀自摩耶夫人右肋而出,下地能走,周行七步,步步生莲,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前面提到的譬喻义是耶教解经的一个手段,之前有“字面义”,之后尚有“训诫义”、“奥秘义”等等。可见,读通一门文化,绝非朝夕可至的。 好啦,言归正传,介绍书店: 一、尼西书屋,位于厦大博物管附近,在上岛咖啡旁边,地势处于上岛之下方,旁边似有一个专门卖考试教材的书店。坐22、71、15、520等路公共汽车可到。 记得当初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内里有一个服务人员,盯住我手腕上的佛珠不放,临走前,送了我一本书《游子吟》,回来一看,多数讲神迹的,我便失了兴趣。个人目前对带着神秘主义气息的事物或现象要么没兴趣,要么保持警觉。“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也。哈哈。 二、伯大尼书店,位于禾祥西路湖中路口站附近,门口有树还有车停在那,旁边估计是一小区,但名字不清楚。它的街对面有一个带有“927”标识的店铺,店的右侧是同仁堂药店,坐97、808等路公共汽车可至,那个地方,你要是告诉的哥“去伯大尼”,估计他会晕菜,目前该店名字叫“香草山书店”,什么时候会改成“伯大尼”,不知道。留个电话:0592-2385129。 我今天去的时候,基本上书都打七折,好开心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是如此。 显摆一下我的收获: 书名;作者;出版社;码洋;实洋;折扣 希腊哲学的Being和早期基督教的上帝观;章雪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39.00 ;26.60 ;68.21% 托马斯.阿奎那的灵魂学说探究/维真基督教文化丛书;徐弢;上海教育出版社;22.00 ;14.80 ;67.27% 新约概论/基督教文化译丛;(英)约翰•德雷恩;北京大学出版社;29.00 ;20.30 ;70.00% 旧约概论/基督教文化译丛;(英)约翰•德雷恩;北京大学出版社;25.00 ;17.50 ;70.00% 圣经导读(上)/基督教文化译丛;(加)戈登•菲;北京大学出版社;15.00 ;10.50 ;70.00% 圣经导读(下)/基督教文化译丛;(加)戈登•菲;北京大学出版社;24.00 ;16.80 ;70.00% 儒耶对话与生态关怀/第二轴心时代文丛;赖品超/林宏星 ;宗教文化出版社;25.00 ;16.80 ;67.20% 2008-6-9作于大尾巴狼工作室 4/28/2008 【温刀狼.话轩】介绍几本藏传佛教的书历史以来,每一个国家举办奥运会(或者其他大型的国际会事),持各种观点或是意识形态的人都会跳出来,摇旗呐喊,象丁春秋再世,法螺哇啦哇啦地,吹得震天响。我们国家举办奥运会也是如此,一些歪瓜裂枣也不知道从哪个窟窿眼或是旮旯里头钻出来,上窜下跳,死命折腾。你折腾我,我就反折腾,反正闲着也闲着,股票跌了,物价涨了,我正火着呢,内忧一下子解决不了,外患我先收拾着,洋人也是这心态。一直到双方折腾累了,就出来握手,彼此给个笑脸,该干嘛接着干嘛,下回有兴致了,再来折腾,听说这就叫:政治。所以,这种事,永远没个完,永远别指望能有个消停,反正折腾多了,也就习惯了,上纲上线地抓“汉奸”、扣“民族主义”帽子的事儿少做,省得让人看了笑话。 4/16/2008 【放马堂】:不要伤害任何人!圣火是诉求和平,但遭遇污辱。 | ||||||||||||||||||||||||||||||||||||||||||||||||||||||||||||||||||||||||||||||||||||||||||||||||||||||||||||||||||||||||||||||||||||||||||||||||||||||||||||||||||||||||||||||||||||||||||||||||||||||||||||||||||||||||||||||||||||||||||||||||||||||||||||||||||||||||||||||||||||||||||||||||||||||||||||||||||||||||||||||||||||||||||||||||||||||||||||||||||||||||||||||||||||||||||||||||||||||||||||||